第109章 血色黎明!阎王敲门!
苏浅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萧炎。
就在片刻之前,这个男人还像一只慵懒的大猫,温柔地为自己拢着发丝,眼里的宠溺仿佛能将人溺毙。
而现在,随着那身绯红色蟒袍加身,温情与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属于上位者的冰冷与漠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尸山血海般的杀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浅心中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欣赏和快意。
这才是真正的萧炎。
一个能与自己并肩,将这腐朽王朝搅个天翻地覆的男人。
苏浅红唇微勾,端起酒杯,对着萧炎遥遥一举,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夫君,这杯,我敬你。”
“为即将到来的血色黎明。”
萧炎的目光从那无尽的杀意中抽离,重新落在苏浅的脸上,那彻骨的寒意瞬间消融,化为一抹只有苏浅能懂的笑意。
萧炎也端起酒杯,与苏浅的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
“敬我们的新开始。”
清脆的碰杯声,如同为这场深夜的杀戮,奏响了序曲。
……
寅时,天色最是黑暗。
整个扬州城都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唯有更夫的梆子声,偶尔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显得格外孤寂。
江南总督王林的府邸,更是安静得落针可闻。
作为太子在江南最重要的心腹,王林今夜睡得格外香甜。想到那艘载着萧炎和苏浅的官船,此刻应该早已葬身鬼愁峡的火海,王林脸上的笑意,在梦中都未曾散去。
等天一亮,自己就上书向太子报喜。
扳倒了九千岁这个最大的政敌,太子登基指日可待,而自己,就是头号功臣,封侯拜相,光宗耀祖,尽在眼前!
“轰——!!!”
一声仿佛要将地面都掀开的巨响,猛地撕裂了深夜的宁静!
总督府那两扇由精铁包裹的厚重朱漆大门,被人用巨力从外面轰然撞开,狠狠地砸在影壁之上,瞬间四分五裂!
“啊——!!”
“怎么回事!”
“有刺客!护驾!”
整个王府瞬间炸开了锅!家丁护院们从睡梦中惊醒,哭喊声、尖叫声、兵器碰撞声乱成一团。
还在梦中畅想着美好未来的王林,被这声巨响震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反了!反了!是谁这么大的狗胆!”
王林连滚带爬地起身,随手抓过一件外衣披在身上,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怒气冲冲地朝前院奔去。
然而,当王林冲到院子里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院子里,火把通明,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上百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一群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沉默地站满了整个院落。
为首的一名锦衣卫千户,面容冷峻,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在千户官的手中,高高举着一面金牌。
火光之下,金牌上那三个龙飞凤舞的篆字,清晰地刺入了王林的眼球。
司礼监!
王林的瞳孔,在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司礼监的金牌,代表着先斩后奏的无上皇权!更代表着那个人的意志!
可……可那个人,现在不应该已经尸沉江底,被炸得粉身碎骨了吗?!
“王林。”
千户官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念一个死人的名字。
两名锦衣卫上前,像拖一条死狗般,将已经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的王林,一把拖到了院子中央,狠狠地按跪在地。
“不……不可能……”王林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脸上血色尽褪,嘴里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你们……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千户官缓缓走到王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瘫软如泥的江南总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奉九千岁令。”
千户官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江南总督王林,勾结乱党,意图谋反,刺杀朝廷钦差,罪无可赦。”
“即刻,抄家灭族!”
随着“灭族”二字落下,王林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了下去。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华贵的丝绸裤袍。
“不!饶命!千户大人饶命啊!”王林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涕泪横流地疯狂磕头,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得血肉模糊,“是太子!是太子殿下逼我这么做的!我错了!我什么都说!求九千岁饶我一命啊!”
千户官的眼神,没有丝毫动容。
对于这种求饶,见得太多了。
千户官缓缓拔出腰间的绣春刀,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九千岁有令。”
“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一颗带着惊恐与绝望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血线,咕噜噜地滚落到院子的角落里。
无头的尸身,在原地喷涌出半尺高的血泉后,轰然倒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州知府刘昌的府邸、扬州盐运使孙德才的私宅、漕运总兵周奎的兵营……
名单上的每一个地方,都上演着同样血腥的一幕。
没有审问,没有对峙,只有最冰冷无情的宣判,和最迅捷高效的杀戮。
这一夜,整个江南,风声鹤唳,血流成河。
当黎明的第一缕晨光,照亮总督府的屋檐时,苏浅和萧炎,施施然地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府衙大堂外,跪满了连夜赶来的江南大小官员。
当看到那身绯红色蟒袍,以及萧炎那张,带着淡淡笑意却比阎王更可怕的脸时,所有官员,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扑通!”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头颅重重地磕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恭迎九千岁!恭迎王妃娘娘!”
声音,颤抖,嘶哑,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太子在江南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清洗得干干净净。
萧炎看着阶下跪了一地的官员,面无表情。
苏浅站在萧炎身侧,闻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萧炎缓缓抬起手,身后的一名锦衣卫,立刻恭敬地,将那把刚刚斩杀了王林的绣春刀,呈了上来。
萧炎接过佩刀,随手拔出。雪亮的刀锋,映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在所有官员惊恐的注视下,萧炎没有看任何人。
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这些颤抖的蝼蚁,遥遥望向京城的方向。
萧炎转头,对着身边的苏浅,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夫人,江南的杂草,已经除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