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毒后最后的疯狂!
夜色深沉,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汁,将整座皇城浸染。
从千秋殿回往千岁府的马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没有了剑拔弩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战告捷后的静谧与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
苏浅依旧窝在萧炎的怀里,身上裹着那件温暖的狐裘大氅,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进宫时那副“七窍流血”的恐怖妆容已经被擦拭干净,此刻的脸庞在车内昏黄宫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过分的苍白,却也因此,更添了几分洗尽铅华后的惊人美丽。
苏浅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萧炎的手臂依旧紧紧圈着怀里的人,力道却没有半分放松。
男人低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看似安详的睡颜,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后怕,心疼,庆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今夜,太险了。
哪怕萧炎明知道苏浅是在演戏,可在看到那“黑血”从苏浅七窍流出的那一瞬间,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这个女人,胆子太大了。
大到敢在皇后的寿宴上,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给自己上演一出“濒死”大戏。
偏偏,又赢得如此漂亮。
萧炎的手指,忍不住轻轻拂过苏浅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柔嫩肌肤的刹那。
原本“熟睡”的人,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里,哪里有半分睡意,分明盛满了狡黠的笑意。
“夫君,”苏浅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和慵懒,软软糯糯的,“再摸下去,可是要另外收费的哦。”
萧炎的动作一僵,随即,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溢了出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小财迷。”
低沉的两个字,融化在夜色里,说不出的温柔。
“我这不是怕你亏本嘛。”苏…浅理直气壮地在萧炎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仰起小脸,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不得不说,近距离看,这家伙的颜值是真的能打。
刀削斧凿般的轮廓,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还有那双此刻正盛满了自己的倒影的桃花眼。
“说真的,”苏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萧炎结实的胸膛,“你刚才在宫里演得跟真的一样,那要杀人的眼神,差点连我都给骗过去了。”
“彼此彼此。”萧炎顺势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捏了捏柔软的指尖。
男人的视线滑过苏浅的脸,意有所指地在她嘴角停顿了一下。
“千岁妃才是真正的天生戏骨,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七窍流血说来就来,那血……味道如何?”
苏浅的脸微微一红,脑子里瞬间回忆起那巧克力酱加食用色素的味道。
“咳,”苏浅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说正事!别闹!”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那点暧-昧旖旎的气氛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强强联手复盘战局的默契。
“皇后和二皇子经此一役,算是彻底废了。”苏浅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锐利,开始分析,“皇后被气得吐血昏厥,威信扫地。二皇子贪污构陷的罪名,被李嫣然当众喊了出来,就算皇帝为了皇家脸面暂时不杀他,储君之位也绝无可能了。”
“不错。”萧炎点头,接过话头,声音冷了下去,“皇帝生性多疑,最恨的便是皇子结党营私,觊觎皇权。龙轩今夜算是撞在了刀口上,以后只能当个富贵闲人,再也翻不起风浪。”
“那李嫣然呢?”苏浅又问。
一提到那个蠢货,萧炎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疯了,真疯了。‘美人枯’的催化剂一旦与酒中的毒性融合,会永久性地损伤脑神经,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下半辈子,就在疯人院里跟自己的珠宝金子作伴吧。”
苏浅满意地点点头。
对于这种自作自受的蠢人,这个结局,再好不过。
“不过,”萧炎话锋一转,握着苏浅的手紧了紧,神色严肃起来,“你别高兴得太早。皇后虽然倒了,但其背后的李氏一族,在朝中盘根错节,势力不容小觑。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这种百年世家。近段时日,你出入要格外小心。”
“放心,”苏浅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从不做没准备的仗。他们不来找我便罢,若是敢来,我保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很快便回到了戒备森严的千岁府。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坤宁宫。
殿内一片狼藉,名贵的瓷器碎片,散落满地。
皇后李氏披头散发,身上的凤袍被扯得歪七扭八,那张一向端庄雍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狰狞和疯狂,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贱人!贱人!苏浅那个贱人!”
皇后嘶吼着,将梳妆台上最后一面铜镜狠狠扫落在地。
“砰”的一声巨响,镜面四分五裂,映出皇后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二皇子龙轩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跪在殿中央,双目无神,嘴里还不停地喃喃着“完了,都完了”。
皇后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那滔天的恨意,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皇后冲过去,一巴掌狠狠扇在龙轩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
“废物!本宫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废物!”皇后指着龙轩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让你不要碰江南的盐税!让你不要跟李嫣然那个蠢货走那么近!你把本宫的话当成耳旁风是不是!现在好了!全完了!本宫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被你们这两个废物给毁了!”
龙轩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后,眼神空洞。
极度的绝望之后,是彻骨的疯狂。
皇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通红的双眼,迸发出骇人至极的杀意。
常规手段,已经无法扳倒萧炎和苏浅了。
既然如此,那就用最极端的,最恶毒的,能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法子!
皇后猛地转身,死死盯住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陪着自己,最心腹的老嬷嬷。
皇后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字一顿地问:“刘嬷嬷,本宫十年前,安插在千-岁-府的那颗钉子……还能用吗?”
刘嬷嬷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大惊失色地跪了下去。
“娘娘!三思啊!”老嬷嬷的声音都在发抖,“那颗钉子……是咱们最后的底牌了!一旦动用,便再无退路!而且……而且此事风险极大,一旦被九千岁查出来,那可是……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弥天大罪啊!”
“诛连九族?”皇后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本宫现在,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本宫的儿子废了!本宫的脸面丢尽了!本宫的后位也快要保不住了!”
笑声戛然而止,皇后的眼神变得阴毒无比。
“本宫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他们死,就是本宫亡!”
皇后一把抓住刘嬷嬷的衣领,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
“本宫要让萧炎那个阉人,死无葬身之地!本宫要让苏浅那个小贱人,给他陪葬!”
皇后贴近刘嬷嬷的耳边,下达了那道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最恶毒的指令。
“立刻传信给那颗死间!让他,向皇帝密告——”
“九千岁萧炎,是,假,太,监!”
……
另一边,千岁府,苏浅的卧房。
苏浅正兴致勃勃地,将今晚从李嫣然裙摆上“顺”来的那一大串珠宝首饰,一件件摆在桌子上。
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
春花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阁主这“战利品”,嘴角抽了抽,但眼中全是崇拜。
“阁主,您这‘顺手牵羊’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低调,低调。”苏浅拿起一根成色极好的翡翠簪子,对着灯光照了照,满意地弯了弯嘴角,“今晚加班费有了,明天给你放假,随便去逛街,账记在九千岁头上。”
春花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阁主!不过这点小钱哪够啊!钱庄那边,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皇后和二皇子私库的流水账全都给扒出来了,那数目,够咱们买下半个京城了!”
“干得不错。”苏浅满意地点点头,心情一片大好。
就在主仆二人商量着怎么瓜分战利品的时候。
千岁府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柴房的后面。
一个正在扫地的,驼背的老仆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老仆人抬起头,那双浑浊不堪的双眼,在黑暗中,闪过一丝与年龄和身份完全不符的精光。
一只信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老仆人的肩上。
老仆人取下鸽子腿上的蜡丸,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极小的纸条,迅速塞进了另一个空的腿环里。
做完这一切,信鸽振翅,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老仆人低下头,继续扫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一道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苍老而决绝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皇后娘娘,老奴……遵命。”
一场针对萧炎,也针对苏浅的,最致命,最恶毒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