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光之膝跪，奉上永恒的忠诚
夕阳把东京湾的海面烧成了一片滚烫的熔金。
凤凰号战机的舱门在梦比优斯巨大的身影前敞开着。
傍晚的风灌进来，吹动了林星辞散落在脸侧的碎发。
她还在昏睡。
安全带勒在她单薄的锁骨上。
未来的那件GUYS制服外套歪歪扭扭地裹着她的上半身，露出一截缠着纱布的手腕。
纱布边缘已经被汗水和血迹浸得发黄。
系统的印记安安静静地趴在皮肤下面，只有最细微的金红色脉动证明它还在运转。
嘴角微微弯着。
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定格的弧度——嚣张的、得意的、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你能赢”的小表情。
四十米高的梦比优斯单膝跪在战机前方的焦土上。
他的姿势维持了整整三十秒没有动过。
相原龙从驾驶位上回过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防卫队队长，见过奥特曼向敌人亮出光线的英姿，见过奥特曼力竭倒下的悲壮。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奥特曼以这种姿态，跪在一个人类面前。
那不是战败的屈膝。
也不是疲惫的瘫倒。
那是某种比战斗还要庄重、比光之誓约还要沉重的东西。
乔治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未来他……”
真理奈按住了他的手臂，声音也在发抖。
“别说话。看着就好。”
梦比优斯缓缓低下了头。
炎之勇者形态的赤金甲胄还没有完全消退。
肩甲和胸甲的交界处残留着最后几缕金红色的火星，像行将燃尽的流萤。
背后那对收拢的火焰之翼也在一片一片地化作光粒子散入空气。
每一颗光粒子都在落向同一个方向——战机舱内那个昏睡的女孩。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
那只巨大到能覆盖半座楼房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伸向了舱门的方向。
指尖在距离林星辞不到两米的位置停住了。
不敢再靠近。
因为怕风压伤到她。
相原龙清楚地看到，梦比优斯那只悬在半空的巨手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能量耗尽后的虚弱，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深入灵魂的紧张与珍重。
就像一个粗手笨脚的巨人，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碾碎掌心里最脆弱的蝶翼。
然后，梦比优斯开口了。
不是精神波，不是灵魂共振。
他直接用奥特曼的声带发出了人类能够听到的声音。
那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却稳定得如同山岳扎根在大地上。
“林星辞。”
昏迷中的女孩没有回应。
只有监控仪上她的心电图在平稳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梦比优斯看着那条代表她还活着的绿色曲线。
那双从炽白色回归为金色的温柔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湿意。
他的声音继续响在这片被夕阳染红的废墟上空。
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某种比光之国的法典还要神圣的誓词。
“M78星云，梦比优斯奥特曼。”
“自今日起，向你献上全部的忠诚。”
凤凰号驾驶舱里，哲平手里的平板摔在了地上。
相原龙的呼吸停了整整两拍。
乔治终于把堵在嗓子里那句话吐了出来。
不是他的口头禅，而是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低骂。
“操。”
梦比优斯没有管他们的反应。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昏睡的女孩身上，专注到仿佛整个宇宙都只剩下舱内那张苍白的小脸。
“我的光，生于M78。”
“但从今天起，它为你而燃。”
“我的火焰，是你给的。”
“我的形态，因你而生。”
他顿了一下，那层赤金甲胄又褪去了几分，露出了经典的红银底色。
但胸口那颗计时器的核心处，依然跳动着那团小小的金红色火焰。
那是灵魂绑定后，永远不会熄灭的羁绊之火。
“无论光之国有任何命令，无论宇宙有任何法则——”
梦比优斯缓缓将悬在半空的右手收回，五指握拳，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拳头覆在计时器上方。
那个姿势是光之国最古老的效忠礼——只在奥特战士向至高存在宣誓时才会使用的、单膝跪地交付灵魂的姿态。
而此刻，他将这份礼，献给了一个赤着脚穿着拖鞋、头发乱得像鸡窝、刚刚拿命给他充电还要收百分之二百利息的地球女孩。
“都不能让我放开你的手。”
“这是我的选择。”
“不可撤回。”
他的声音在最后三个字上微微加重，带着一种几乎是偏执的笃定。
东京湾的海风将他的话送向了四面八方。
战机外部的通讯频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也许是哲平不小心碰到的，也许是真理奈故意的。
这段话通过GUYS的公共频道，传进了凤凰巢基地。
传进了待命的防卫队队员们的耳朵里。
传进了还在基地门口蹲守的某些媒体的信号接收器里。
传进了东京千家万户的电视和手机屏幕上。
此刻，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打断。
连之前骂得最凶的那些键盘侠，手指都僵在了半空中。
因为那个画面太过震撼了。
夕阳的余晖中，一尊四十米高的光之战士，带着浴火重生后尚未散尽的灼烈荣光，以最虔诚的姿态单膝跪在一架小小的战机面前。
他本可以傲立于天地之间。
他本可以受万人敬仰。
但他选择跪下来。
只为了让机舱里那个沉睡的女孩知道——她的光，比他整个宇宙都重要。
“嘀嗒。”
监控仪上，林星辞的心率突然跳了一格。
从平稳的六十二，变成了六十三。
只有一格。
但梦比优斯看到了。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那一瞬间亮得惊人，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星星的孩子。
她听到了。
即使在昏迷中，她的心脏也听到了。
梦比优斯的身形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赤金甲胄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粒子，如同一场无声的萤火之雨，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战机的舱门、机翼和那个女孩的发梢上。
光芒散尽的那一刻，日比野未来出现在了舱门口。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变身前的灰尘和汗渍，眼底有深重的淤青，右手的纱布又渗了一大片血。
嘴唇干裂，全身上下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他走向她的步伐却极稳。
他蹲在她的座椅前，伸出那只包着纱布的手，极轻极轻地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苍白的颧骨时，他感觉到了她皮肤上残留的微弱温度。
活着的。
是暖的。
日比野未来拖过旁边一件防弹背心垫在她脚下。
她的拖鞋在刚才的气流中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脚趾冻得发白。
然后他轻轻握住了她垂在座椅扶手外面的那只手。
十指缓缓扣紧。
他把额头抵在了她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那是只有这个距离才能勉强辨认出的口型。
“等你醒了，我再说一遍。”
“一个字都不会少。”
驾驶舱里，相原龙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粗暴地用袖口抹了一把脸。
他压低嗓门冲哲平吼了一声。
“关掉公共频道！谁准你开的！”
哲平委屈地指了指真理奈。
“不是我——”
真理奈面不改色地关掉了通讯开关，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她。
相原龙磨了磨牙，一脚踢开驾驶舱的扶手箱，从里面翻出了一条备用毯子。
他大步走到后舱，粗手粗脚地往那两个人身上一盖。
“回基地。”
他头也不回地走回驾驶位，声音闷得像堵了棉花。
“让医务室准备两张床。挨着的那种。”
乔治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真理奈已经开始拨通医务室的电话。
。。。
战机外，东京湾的海面上，最后一缕夕阳沉入了地平线。
天色暗下来的那一刻，远处的东京市区，突然亮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灯火。
不是普通的灯火。
是无数个窗口后面的屏幕上，正在反复播放着同一段画面。
一个奥特曼，跪在他的女孩面前。
评论区炸了。
但这一次，排在最前面的不再是谩骂和质疑。
而是一条被数十万人转发的留言。
“他连宇宙都能保护，却选择跪在她面前。”
“这大概就是，比光还重的东西吧。”
凤凰号战机掉头向基地飞去。
林星辞依然没有醒来。
但她被未来握住的那只手，在昏迷中微微收紧了一下。
像是在回答什么。
又像是在说。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