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全城欢呼中，只有她看到他眼底的眷恋
林星辞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吵醒的。
不是梦。
她的意识像一条搁浅太久的鱼，被那股声浪硬生生拍回了岸上。
眼皮沉得像灌了水泥，但耳朵已经先一步恢复了功能。
“梦比优斯万岁！”
“奥特曼！奥特曼！”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医务室的墙壁和走廊，被削弱了大半。
即便如此，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狂热依然清晰可辨。
林星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眼睛撬开一条缝。
天花板是白色的，基地医务室那种让人没有任何好感的惨白。
她偏了偏头。
窗帘没拉严，一道傍晚的橘色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个蓝粉色的情侣马克杯上。
是她那只粉色的，杯壁上印着一只蠢兮兮的卡通小狗。
旁边的蓝色那只不在。
林星辞的目光往下挪了挪，然后停住了。
日比野未来趴在她的床沿上，脑袋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睡得昏天黑地。
他换过衣服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还没褪干净的淤青。
右手的纱布被重新换过，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她的手艺。
大概是真理奈帮忙换的。
她歪歪扭扭缠的那圈，早就被他打仗的时候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他的呼吸很沉，鼻息均匀地打在她小臂的皮肤上，微微发痒。
大概是真的累坏了。
林星辞没有叫醒他。
她安静地盯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
从那根被风吹乱后黏在额角的碎发，到睫毛下方那两道青得发紫的黑眼圈，再到嘴角因为趴着睡而微微歪斜的弧度。
丑死了。
她在心里说。
但手指已经不听话地抬了起来，轻轻碰了一下他额前的那撮碎发。
触感是温的。
活的。
窗外的欢呼声又涌了一波进来，比刚才更大了。
林星辞侧耳听了一会儿，隐约分辨出了几个关键词。
“感谢梦比优斯——”
“英雄——”
“守护——”
她收回手指，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了自己发酸的鼻尖。
英雄。
全东京都在喊他英雄。
可这个英雄现在趴在她的病床边上，睡得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的形象管理真的一塌糊涂。”
林星辞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在哼。
她终于还是伸出手，覆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没有揉，也没有拍。
只是放在那里，感受着他头发下面那层薄薄的温度，和她手腕上那道系统印记传来的、与他同频的微弱脉搏。
“吵死了。”
她对着窗外那些听不见她说话的人群嘟囔了一句。
“我的英雄在睡觉，你们小声点。”
。。。
未来是被走廊里乔治炸雷般的大嗓门吵醒的。
“Amigo！你们快来看！涩谷那边有人举了一个三米高的梦比优斯灯牌！上面还写着‘宇宙第一好男人’！”
“闭嘴！！”
相原龙的怒吼紧随其后。
“这是医疗区！你嗓门再大一点整栋楼都聋了！”
“可是龙——”
“滚出去喊！”
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远去后，走廊终于恢复了安静。
但未来已经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速度快到脖子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
然后他撞上了一双正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带着几分嫌弃和几分心软的眼睛。
“醒了？”
林星辞歪着头，语气淡淡的。
“你嘴角有口水印。”
未来的反应是先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醒了。
整个人“轰”的一下就炸了。
“星辞！你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医生说你至少还要再睡六个小时——你的手腕还疼不疼？有没有觉得头晕？要不要我——”
“日比野未来。”
“在！”
“你能不能一次只问一个问题？”
未来立刻闭嘴了。
但那双小鹿眼里翻涌的情绪根本藏不住。
又是担心，又是庆幸，又是委屈，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像是看到全世界的珍宝完好无损地摆在面前时才会有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林星辞叹了口气。
“第一，我大概二十分钟前醒的。第二，手腕不疼。第三，头有点晕但不严重。第四——”
她伸出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吃饭了没？”
未来愣了一下，诚实地摇了摇头。
“果然。”
林星辞磨了磨后槽牙。
“我昏迷十几个小时你就在这趴了十几个小时？日比野未来，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光做的所以不用吃饭？”
“我不饿——”
“你的肚子两分钟前叫了三声，别跟我说是地震余波。”
未来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垂下头，大型犬被抓包偷吃鞋子的姿态。
林星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嘴边的训斥又生生咽了回去。
窗外，那些欢呼声还在不停地涌进来。
她循着声音看出去，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隐约能看到远处东京市区的天际线上，有人在放烟花。
大朵大朵的、金红色的烟花在深蓝色的夜幕上炸开。
和他变身时候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们在庆祝。”
林星辞的声音轻了。
未来没有转头看窗外。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烟花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一明一灭地映在他的瞳孔里。
但那些光芒只是背景。
被框在他虹膜正中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倒影。
是她。
苍白的、头发乱糟糟的、嘴唇还在干裂的她。
林星辞转回头的时候，恰好对上了他那双眼睛。
全城都在欢呼。
上万人在喊他的名字。
烟花、灯牌、转播画面、还有那些从谩骂转为赞美的潮水般的评论。
可日比野未来的眼睛里，装不下任何一个画面。
他的整个瞳孔里，都是她。
不是那种炽烈的、灼人的凝视。
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仿佛已经将她刻进了灵魂底层之后，只需要确认她还在那个位置就足够了的、极致的眷恋。
林星辞的心脏被那个眼神狠狠攥了一下。
她别开脸，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
“看什么看。”
“看你。”
没有一丝犹豫。
林星辞的耳根在一瞬间烧了起来。
她一把抓起床头柜上那只粉色的情侣马克杯，作势要朝他扔过去。
“日比野未来你再油嘴滑舌我把你的蓝色杯子摔了——”
未来不躲不闪，反而嘴角弯了起来。
那是她太久没见过的、属于那个傻乎乎的宇宙新兵的、纯粹到发光的笑容。
“摔了我再买。”
“我说了，买十套。”
林星辞捏着杯子的手僵住了。
她盯着他的笑脸看了三秒，然后慢慢放下了杯子。
“你欠我的利息还没算呢。”
她嘟囔着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百分之二百。”
“嗯。”
未来轻声应了一下，伸手把她滑落的被角掖好。
动作很轻。
轻到像是在对一件全宇宙最怕碎的东西说晚安。
窗外，又一簇烟花炸开了。
金红色的碎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林星辞缩在被子里，手指偷偷从被角的缝隙里伸出去，碰了一下他放在床沿上的指尖。
未来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立刻翻过来，将她的指尖稳稳接住，十指相扣。
纱布贴着纱布。
脉搏对着脉搏。
全城在欢呼。
他们在沉默中握紧了彼此。
。。。
门外，一直竖着耳朵旁听的哲平猛地被人拽住了后领。
“嘶——龙、龙队长！”
相原龙黑着脸把他拖出了医疗区走廊，声音压到了极限。
“传我的话——给那两个人安排四十八小时的强制休假。”
哲平眨了眨眼。
“可是高层那边的善后报告——”
“善后报告老子一个人写！”
相原龙咬牙切齿。
“还有，通知后勤，把他们宿舍的冰箱塞满，塞什么都行。”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再去电器城买个新的DVD播放器，那小子之前说弟妹喜欢看老电影。”
哲平看着队长铁青脸色下僵硬的嘴角，突然觉得相原龙可能是全GUYS最别扭的好人。
“收到。”
他转身跑开的时候，身后传来相原龙最后一句低如蚊呐的嘀咕。
“四十八小时……好好休息。”
“后面的仗，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