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兄弟俩的暗中吃醋,家庭氛围逐渐变质
林星辞在K76待了第七天。
七天的成果总结如下:能跑完十圈不倒、能搬二十堆碎石不吐、能在雷欧的百分之零点一力道掌风下闪躲七成、能把岩蜥烤肉吃出“还行”的评价。
以及——她学会了分辨两兄弟的脚步声。
雷欧的脚步是均匀的,一下一下,间隔精准,像节拍器。他走路从来不拖脚,每一步的力度都一模一样。
阿斯特拉的脚步会顿。走三步顿一下,走两步又顿一下。不是犹豫,是他习惯性地在走路时四处张望,确认周围的情况。像一只随时在观察环境的温驯动物。
此刻林星辞坐在训练场东侧那处渗泉旁边,双手捧着水往嘴里灌。泉水是凉的,带着矿石的涩味,但她已经喝习惯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顿了一下,又走了两步。
阿斯特拉。
“星辞。”
她回头。阿斯特拉今天也是人类形态——一米八三左右,线条比雷欧柔和半个维度,同样的暗红色格斗服却穿出一种“隔壁邻居大哥哥”的气质。暗金色的眼瞳在看到她的时候弯了一下。
他手里端着一个石碗。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嗯。你哥让我打了三百拳。”林星辞活动了一下右肩,骨头咔咔响。“我觉得我的肩胛骨已经不属于我了。”
阿斯特拉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把石碗递了过去。碗里是某种糊状的东西,颜色暗绿,冒着热气。
“这是什么?”
“矿草泥。加了点岩蜥骨粉熬的。”阿斯特拉的语气认真得像在介绍一道米其林菜品。“我试了几种配比,这个浓度的矿物质含量最适合人类的吸收阈值。”
“你怎么知道人类的吸收阈值?”
阿斯特拉的暗金色眼瞳闪了一下。“……我查过。”
“你查的?这破星球上哪有资料库给你查?”
“我的记忆库里有。”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个调。“以前在地球待过一段时间。记住了一些关于人类身体的基础数据。”
林星辞端起石碗喝了一口。
味道像是有人把生铁片泡在药汤里煮了三天。
苦到她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但她一口气灌完了。因为阿斯特拉说的“矿物质”确实管用——昨天她喝了一碗之后,跑步时的心率峰值降了十几次。
“谢了。”她把空碗递回去。
阿斯特拉接过碗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
他没缩。
她也没缩。
但他的动作顿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很自然地把碗拿走了,站起身,拍了拍格斗服膝盖处的沙土。
“你手上的伤口该换布条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缠着的布条。“那块布已经磨得快透了,再用下去会发炎。我回去帮你——”
“不用。”
声音从训练场的另一端传来。
冷,硬,像一把插进沙地的刀。
林星辞和阿斯特拉同时转头。
雷欧站在岩柱旁边。人类形态,双臂抱在胸前。暗金色的眼瞳没有看林星辞,看的是阿斯特拉。
“她的手,我处理。”
空气僵了一秒。
阿斯特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拇指在碗沿上摩了一下。
“哥,我只是——”
“绷带在我那里。”雷欧的语气不带任何起伏。他从岩柱旁边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在沙地上压出清晰的鞋印。走到林星辞面前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伸出来。”
林星辞不太确定两兄弟之间的气压为什么突然变了。但她的打工人直觉告诉她——两个领导同时在场,闭嘴听指挥就对了。
她把右手伸了出去。
雷欧从格斗服的内侧口袋里抽出一条窄长的布料。质地比她从卫衣上撕下来的那些好太多,韧性强,表面光滑。大概是他某件旧衣服上裁下来的。
他蹲下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过渡。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开始拆旧布条。拆的时候碰到了一处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她“嘶”了一声。
雷欧的动作停了零点几秒。
然后继续拆。
力道轻了一点。
只轻了一点。
新布条缠上去的时候,他的指腹擦过了她的掌心。
粗糙的、带着练武痕迹的指腹,擦过她同样粗糙的、被碎石磨出茧子的掌心。
两个都不柔软的手掌碰在一起,传递出的不是什么触电般的悸动,而是一种很实在的触感——他的手心是烫的,她的手心是凉的。温差在接触的那一瞬间被分摊了。
林星辞低头看着他缠绷带的手。男人的手指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缠绷带的手法比阿斯特拉缝鞋子精准得多,力度均匀,间距一致。
“你缠过很多次。”她忽然说。
“嗯。”
“给自己?”
“以前是。”
他的语气很平。但那个“以前”两个字的停顿间隔,让林星辞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当下的重量。
L77星。独自漂流在宇宙中的日子。受了伤也只能自己包扎,因为身边没有任何人。
五根手指全部缠完,雷欧松开了她的手腕。站起身。
自始至终没看阿斯特拉一眼。
“训练结束了就回洞里休息。别在外面吹风。”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星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岩柱群后面,然后偏头看向还站在旁边的阿斯特拉。
阿斯特拉看着他哥离开的方向。暗金色的眼瞳里那层一贯的温柔底色还在,但温柔的底下多了一层她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更像是——确认。
确认某个他一直不敢确认的猜测。
“阿斯特拉?”
他回过神。朝她笑了一下。那个笑还是柔的,但弧度不太对。“没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被雷欧重新缠好的手。新布条整齐工整,压线处平滑得几乎看不出接缝。
“哥哥缠得比我好。”他的声音很轻。
里面没有嫉妒。
但有一种比嫉妒更安静的东西。
林星辞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的系统不会告诉她,因为那东西不属于她的情感共振范畴。
但她有一种直觉——两兄弟之间的空气,从今天开始变了。
“我回洞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
阿斯特拉点了点头。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
“阿斯特拉。”
“嗯?”
“明天那个矿草泥还有吗?”
暗金色的眼瞳亮了一下。那一下很快,像暗夜里被风吹动的烛火。
“有。每天都有。”
“行。谢了。”
她转身继续走。
背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但她能感觉到两道视线。
一道从岩柱群后面。一道从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两道都落在她的后背上。
角度不同。温度不同。
但同时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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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星辞裹着那件暗红色的外套躺在岩洞里。外套的领口被她拉到下巴,矿石和热风的气息混着光之本源的余温将她裹了个严实。
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外套的袖口上攥了一下。
然后她的另一只手摸到了枕边的石碗。
空碗。阿斯特拉今天煮的矿草泥的碗。
她把碗推到了一边,翻了个身,又把外套的袖口攥紧了。
心跳七十三。
还是只比基线多一次。
但她今天下午被雷欧握着手腕缠绷带的时候,心跳是七十五。
多了三次。
系统依然没有报警。
因为三次也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这些数字都是无害的。安全的。什么都不代表的。
但在她即将丧失意识的最后一秒,她的手指在外套袖口上攥得更紧了。
而岩洞外面三百米远的岩柱群。
两个方向。
两双暗金色的眼瞳。
一双盯着洞口的方向。一双盯着盯洞口方向的那双眼瞳。
然后——
第二双偏头看向了别处。
青铜色的天穹上没有月亮。
但风比昨晚大了。
大到连岩柱都在轻轻地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