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宇宙第一刺头降临，谁给你的胆子
蓝光没有减速。
它以一种近乎挑衅的角度撕开了K76行星的大气层，拖出一条比任何流星都张狂的弧线，在青铜色的天穹上画了个潦草的半圆。
然后——直直地朝训练场砸了下来。
雷欧的声音只有两个字。
“让开。”
他一把将林星辞从训练场中央拽到了身后，动作快到她的脚后跟在沙地上拖出了一道划痕。
下一秒，蓝光炸在了训练场正中央。
不是着陆。
是砸。
冲击波从落点中心向四周扩散，沙砾像弹片一样朝所有方向飞射。
林星辞被雷欧挡在身后，只感觉一阵猛烈的热风掀过来，把那件暗红色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沙尘散去之后，训练场中央多了一个半蹲的身影。
单膝跪地。
右拳撑在沙面上。
着陆姿势张扬到像是在拍杂志封面。
他站起来了。
一米八出头，身材精悍到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最高标准的模具浇铸出来的。
紧身蓝色格斗服包裹着线条分明的躯干，领口半敞，露出锁骨和胸口上方一小片被训练磨过的旧伤疤。
头发是极其耀眼的冰蓝色，短而炸，发尾微微翘着，像永远处于“不服”状态的两个天线。
然后林星辞看到了他的眼睛。
赤红色。
不是雷欧那种暗金色的沉稳审视，而是一种从内部往外烧的、带着明显攻击性的赤红。
那双眼睛扫过训练场——扫过碎石、扫过岩柱、扫过远处的阿斯特拉。
最后落在了雷欧身上。
“师父。”
一个字都没多余。
叫完之后甚至没等雷欧回应，视线就越过了雷欧的肩膀，落在了林星辞身上。
准确地说，是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
洗得发白的卫衣。
布条缠成木乃伊的双手。
歪歪扭扭的岩蜥皮鞋。
以及——套在她身上大了两号的、明显是雷欧的那件暗红色外套。
赛罗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林星辞太熟了。
在她的职场生涯里，每一个新来的管培生看到老员工时都是这个表情——“你谁啊？你凭什么在这儿？”
赛罗的声音第二次响起来，这次带了点料。
“师父。这谁？”
雷欧没立刻回答。
赛罗等了两秒，发现师父不搭理他，赤红色的眼瞳又转回了林星辞身上。
“人类？”
林星辞站在雷欧身后，仰头看着这位冰蓝色头发的少年人。
“对。人类。女的。活的。暂时活的。”
赛罗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质疑，声调往上挑了半度。
“K76是训练行星。五十万光年内没有航线，你怎么到的这里？还是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身上那件暗红色外套，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不是笑，是嘲。
“跑到师父的地盘上蹭吃蹭住来了？”
空气凝了一瞬。
阿斯特拉在远处朝这边走了两步，暗金色的眼瞳里浮现出少见的不悦。
但林星辞比他更快开口。
“对。”
干脆利落，一个字。
赛罗的嘲弄表情僵了零点三秒。
他大概没预料到对方会这么坦然地承认。
“蹭吃蹭住没错。”
林星辞从雷欧身后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不急不慢，穿着岩蜥皮鞋的脚踩在沙地上，走到和赛罗相距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体型差距摆在那里。
他一米八出头，她不到一米七。
他的格斗服紧绷着一身暴力美学级别的肌肉结构，她的卫衣挂在身上像晾衣架上的破布。
但她的腰板是直的。
“不过你师父同意了。食宿包了。我给他扫地搬石头，算劳动报酬。”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
“有问题？”
赛罗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带着一个天赋型选手看到努力型蝼蚁时特有的、不掩饰的轻蔑。
年轻气盛到刺眼。
“搬石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被清理干净的训练场。
“就这些碎石堆——一个本源脉冲就能全部粉碎。你搬了多久？”
“两天。”
“两天。”
赛罗重复了一遍，赤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两天搬石头。人类的训练方式可真……有效率。”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讽刺都快溢出来了。
雷欧的声音终于切进来。
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赛罗。你的训练报告呢？”
赛罗的嘲弄表情瞬间收了。
整个人的气场从“刺头少年”切换成了“被老师抓包的差生”，速度快到林星辞差点没反应过来。
“已经发到光之国数据库了。”
“我没收到。”
“我发了——”
“没收到就是没发。”
雷欧的语气没有升高半度，但压迫感陡增。
“你是跑完了训练课题回来复命，还是中途跑路了？”
赛罗的下巴抬了一度。
赤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服气的火花，但他咬了咬牙，硬生生把那团火咽了回去。
“课题完成了。最后剩个收尾报告没写——”
“那就是没完成。”
赛罗的嘴角抽了一下。
林星辞站在旁边，默默看着这场师生互动。
她太熟了。
这个画面就是每个月部门例会上，项目总监对着没交周报的愣头青逐字逐句验收的翻版。
雷欧的语气依然平稳，平稳到冷。
“你这次来K76，不是因为我叫你来的。你自己跑来的。”
赛罗沉默了一秒。
“我听说有异常能量波动从K76传出去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赤红色的眼瞳朝林星辞的方向扫了一下。
“我来确认情况。”
“奥特之王已经来过了。”
雷欧的声音干脆地截断了他的话。
“情况已经确认完毕。不需要你。”
这句话的杀伤力大概相当于“你的工位被撤了，工牌交给前台”。
赛罗的表情终于裂了一道缝。
赤红色的眼瞳里的火花不再是小火苗，是窜起来的明火。
但他没有顶嘴。
他只是再次把视线转向了林星辞。
这一次看得更仔细了。
从她的脸、到她缠着布条的手指、到她身上雷欧的外套、到她脚上阿斯特拉缝的鞋子。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轻蔑，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师父。”
赛罗开口了。
“奥特之王来过了。他看完就走了。他没说要把这个人类留在K76。”
“他说了。”
雷欧的声音冷到了冰点。
“他说——她需要被训练。”
赛罗的瞳孔缩了一下。
“训练？训练她？”
那个语气像在说“你让我训练一条金鱼游泳”。
林星辞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系统没有情感共振，心跳是稳定的七十二。
她对面前这个冰蓝色头发的少年不会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但她的打工人自尊被精准狙击了。
“你瞧不起搬石头的人。”
她的声音平得像锯片。
“但你连搬石头这种活都不愿意干。你的训练报告都是跑路没交的。”
赛罗的赤红色瞳孔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
“我说——”
林星辞朝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两步。
她得仰头看他，脖子都仰酸了。
但她的眼睛平得像一面死水。
“你出拳比我厉害一万倍，但你连写个报告都不如我靠谱。”
训练场上安静了整整四秒。
风吹过岩柱群，发出呜咽一样的声响。
赛罗的下巴慢慢收紧了。
赤红色的瞳孔里那团火烧到了最亮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
“赛罗。”
阿斯特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温柔，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提醒。
“她叫林星辞。是哥哥训练场上的人。”
赛罗的目光在阿斯特拉和林星辞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
“行。师父的训练场，师父做主。”
他双手插进格斗服的口袋里，转身朝训练场另一侧走去。
走了三步，忽然偏头扔了一句话回来。
“搬石头搬不出战斗力。别浪费师父的时间。”
脚步声渐行渐远。
冰蓝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岩柱群的另一端。
。。。
林星辞站在原地，攥了一下外套的袖口。
攥得很紧。
身后传来雷欧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他会在K76待一段时间。”
“多久？”
“看他什么时候把欠的报告写完。”
“也就是说——”
林星辞慢慢回过头。
“从今天开始，我跟那个冰蓝色刺猬头共用一个训练场？”
雷欧看着她。
暗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无奈的光。
“你可以当他不存在。”
“他那个音量——”
林星辞想起赛罗刚才说话时那种天生自带扩音器的嗓门。
“物理上做不到当他不存在。”
远处岩柱群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大概是某位刺头少年一拳砸碎了一根岩柱出气。
阿斯特拉走到林星辞旁边，暗金色的眼瞳里带着歉意。
“赛罗他……性子急了一些。但不是坏孩子。”
林星辞看向那个闷响传来的方向。
“阿斯特拉。”
“嗯？”
“你们家是不是都流行用石头出气？”
阿斯特拉愣了一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又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
这次更大了。
震感直接透过鞋底传到了林星辞的脚心。
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赛罗是吧。
看不起搬石头的是吧。
行。
那明天训练场上，让你看看搬石头的人——能不能把石头砸在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