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神秘黑暗人影浮现,路基艾尔盯上星辞
林星辞用了十四分钟把礼堂光从后山背回了操场。
不是公主抱,是最省力的消防员搬运法——把人扛在肩上,一只手固定腰,一只手扶腿。雷欧没教过她这个,这是她上辈子在公司消防演练时学的。没想到穿越之后最先派上用场的职场技能不是PPT,是搬人。
礼堂光比她高了十几厘米,体重至少多了三十斤。她的膝盖在下坡的时候差点报废。岩蜥皮鞋的粗纹底在杂草里打了两次滑,每一次她都靠K76练出来的核心力量硬生生稳住。
到操场的时候她的腿在抖。
不是累的。
是锚定能量掉到了百分之零点一五之后,身体开始出现供能不足的连锁反应。视线模糊,指尖发麻,心跳从九十降到了五十三——降得太快,脑供血跟不上。
她把礼堂光放在银杏树下的草地上。
他还在昏迷。呼吸平稳,脉搏有力。后背上那片冻伤已经从死白色变成了淡粉色,银白色的光残留在皮肤表面,一明一暗地搏动着。
银河在替他修复。
银色人偶被她从后山捡了回来,此刻塞在礼堂光的运动外套口袋里。安静了。不亮了。像刚才那场爆发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现在正在睡觉。
林星辞靠着银杏树坐下来。
后背贴上树干的那一刻,她的肩胛骨卸了力。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暗红色外套的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蓝晶矿脉花从内侧口袋里露出半片花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淡青色绷带上沾了焦土的黑灰。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释放三种本源时的余温。暗红、蓝白、近乎透明——三种不属于她的光,从她的手掌里挤出来,替一个认识不到三小时的少年治了伤。
代价是锚定能量直接腰斩。
“值吗?”她问自己。
没人回答。系统还在断联。脑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蝉鸣。
她闭了一下眼。
值不值的问题她在K76想过一次。赛罗替她挡矿虫的时候手臂见了骨,她事后问系统“他这么做值吗”。系统说“无法评估非宿主的行为动机”。
现在轮到她了。
她替别人挡了一次。
也没觉得怎么样。
就是累。
真他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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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在耳朵里变成了白噪音。
林星辞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睡着了。意识模糊了一阵,又被一声鸟叫拉了回来。
睁眼。
阳光的角度变了。从正午偏到了下午两三点的方向。她至少迷糊了一个多小时。
礼堂光还在她旁边躺着。姿势没变,但呼吸的频率比之前慢了,进入了深度睡眠。后背上银白色的光残留消退了大半,皮肤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麦色。
好得快。银河的修复效率不是她那点残渣能比的。
她撑着树干站起来。膝盖咔了一声。
系统还是没信号。
她的右手掌心——不凉了。
从后山回来之后,那种暗属性的刺骨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冷不热,不痛不痒。
但有东西在看她。
这个感觉不是突然出现的。从她背着礼堂光下山的时候就开始了。像后脑勺上粘了一根透明的线,有什么东西牵着那根线的另一端,从很远的地方注视着她。
K76的训练教她识别这种感觉。
雷欧说过:“杀意是有重量的。如果你的后颈发沉,那是有东西在盯你。”
但现在她后颈没有发沉。
盯着她的那个东西释放出来的不是杀意。
是好奇。
林星辞转了个方向。面朝后山。
山还是那座山。深绿色的植被覆盖着低矮的山体,阳光下看起来安静得像一幅明信片。
但山和操场之间那条泥土小路的入口处——
有阴影。
不是树投下来的阴影。树冠的影子有边界、有形状、会随风晃动。那团阴影不晃。它定在了路口左侧的一棵银杏树后面。轮廓模糊,像被揉皱的黑纸团了起来又展开了。
她眯了一下眼。
它动了。
不是移动。是在那个位置上,慢慢地、像液体一样渗出了一个更清晰的形状。
人形。
比正常人高。目测两米左右。肩线宽而沉,头部的轮廓上方有两个对称的尖角。
和后山坑底那截黑暗火花残片上的凹槽纹路风格一致。
然后它的“眼睛”亮了。
暗紫色。
和一个小时前在后山树影里她瞥见的那双一模一样。
距离大约两百米。隔着半个操场和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它没有靠近。
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暗紫色的光点看着她。
林星辞的心跳缓慢地爬到了七十五。
没有到她在K76面对矿虫群时的八十线。因为这个东西释放出来的压迫感和矿虫不一样——矿虫是量变的恐惧,三千只虫子铺天盖地压过来;这个东西是质变的,只有一个,但密度重到像站在一颗黑洞旁边。
她没有跑。
跑没有用。百分之零点一五的锚定能量,腿软到现在走路都在飘。在这种状态下跑步等于主动暴露弱点。
她也没有喊。
喊给谁听?礼堂光还在昏迷。银色人偶也在休眠。系统断联了。
她手头的防御资源——一件暗红色外套,一朵蓝晶矿脉花,一双拆纸箱拆到钝了的手。
以及K76教她的一件事。
面对绝对力量差的对手时,不要对抗,要观察。
“雷欧语录第三条。”她在心里默念。
然后她开口了。
“你跟了我多久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过去。
操场上的蝉鸣像被按了暂停键。
那个暗紫色的阴影没有回答。
但它动了。
不是走过来。是——缩了。
整个人形的轮廓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从两米高塌缩到了一米五。肩线收窄,尖角消失。暗紫色的光点从那种灯笼一样的大面积发光,凝聚成了两颗小小的、精确的光源。
像瞳孔。
然后影子从银杏树后面走了出来。
不是飘出来的。是走。有脚步。有重心转移。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但脚步没有声音。
她看清了“它”的样子。
不再是那种模糊的暗色轮廓了。是一个人类形态。男性身型,瘦长。穿着和环境格格不入的深灰色长衣,材质不像布料,更像是某种半固态的暗雾凝结而成。领口竖着,遮住了半张脸。
露出来的部分——下巴线锋利,嘴唇颜色极淡,像被冻过的人。
和脸不匹配的是那双眼睛。
暗紫色的瞳孔里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恶意。
有的是一种她在春野武藏眼里见过的东西。
审视。
但春野武藏的审视是温水。
这个人的审视是冰。同样安静,同样耐心,但温度截然相反。
他在五十米外停下了。
开口了。
“你身上有三种光。”
声音低。不是刻意压低的那种低,是声带本身的振动频率就在人类听觉的下限附近。像大提琴最粗那根弦的空弦音。
林星辞的手指攥紧了暗红色外套的袖口。
三种光。
雷欧的。赛罗的。阿斯特拉的。
春野武藏也说过同样的话。但春野武藏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闻到”。他闻到了三种能量痕迹。
这个人用的是“看”。
他看得见。
“还不止三种。”
暗紫色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那个动作不像是在对焦,更像是在品味。
“底下还压着一层很淡的蓝。不是那三种里的任何一个。是才沾上的。温度很低,粘性很高。”
蓝——
春野武藏。高斯月神的能量。
她右手无名指根部那截被淡青色绷带多缠了半圈的位置,此刻烫到了发红。
“——你像一块磁铁。”
那个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嘴角弯的方向不对。是一种介于好奇和饥渴之间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光的磁铁。”
“走到哪里,就把光吸到哪里。”
“连休眠中的银河都被你叫醒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五十米变成四十九米。
“那——”
暗紫色的瞳孔里,暗色的光开始旋转。缓慢的、像漩涡一样的旋转。
“如果你能吸引光——”
“能不能也吸引暗?”
林星辞的心率砸到了九十三。
她的右手无名指在剧烈颤抖。不是残留本源的震荡。是身体在K76学会的生存警报在全功率拉响。
银杏树下,礼堂光的手指动了一下。
银色人偶在他口袋里闪了一道微光。
而四十九米外,那双暗紫色的眼睛——穿过阳光、穿过蝉鸣、穿过整个夏天——精准地钉在了她的胸口。
钉在了那个三种光交汇的位置。
他在等。
等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