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小光为护星辞负伤，银河光芒炽热绽放
林星辞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她一把拽住礼堂光的运动外套后领，往后扯了一下。
“你往后退——”
“不行！”
礼堂光的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银色人偶，脚下纹丝不动。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亮到不讲道理的眼睛里，写着一种让她胃疼的东西。
固执。
毫无道理的、不计后果的、十七八岁才有的固执。
坑底的黑色柱状物已经上升到了四十厘米。
暗紫色的脉冲波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每一圈经过的泥土都在加速碳化。
焦味浓到她的鼻腔开始灼痛。
叮——
系统试图说话。
但信号碎成了乱码，只传来了几个支离破碎的音节。
“……暗属性……扩散半径……宿主立即——”
断了。
彻底断了。
她现在是个没有导航的打工人。
“礼堂光，你听我说。”
林星辞的声音压到了最平。
K76练出来的临场稳定性在这一刻全面上线。
“你口袋里那个东西和地底下这个东西在共振。你离得越近，它们的反应就越剧烈。你现在要做的是——”
“可是它在叫我。”
林星辞的话卡住了。
礼堂光的表情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少年式的兴奋，是一种她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认真。
极度认真。
“从我捡到它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在叫。”
他的手从口袋里缓缓抽出来，银色人偶握在掌心。
银白色的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在午后的树荫下亮得刺目。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知道它需要我。”
“所以我不能退。”
林星辞看着他的眼睛。
那种亮。
那种不掺任何计算的亮。
她在赛罗身上见过。
在赛罗冲进矿虫群之前、在赛罗飞四万光年去摘一朵花之前、在赛罗蹲在她洞口走了二十趟也不肯进门之前，都是这种亮。
不过赛罗的亮是烈火。
这个少年的亮是晨光。
干净到让她下不去手骂人。
坑底的暗紫色脉冲骤然增强了。
地面裂了。
从碳化区域的中心向外辐射出三条裂纹。
裂纹里涌出的不是泥浆，是黑色的、流质的暗属性能量。
像血管从地底暴露在空气中。
黑色柱状物升到了六十厘米。
顶端出现了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银色人偶的底座轮廓一模一样。
它在呼唤银河。
不是“叫”，是吞。
“走开——！”
林星辞猛地拉了一下礼堂光的胳膊。
但暗紫色脉冲在同一秒炸出了第三波。
这一波不是扩散型的。
是定向的。
那团暗紫色的能量像一条蛇，从坑底直直地射向礼堂光手里的银色人偶。
速度快到林星辞的瞳孔来不及收缩。
礼堂光的反应比她还快。
不是格挡。
不是闪避。
他转身了。
用后背对着那道暗紫色的光。
双手把银色人偶护在了胸前。
然后，暗紫色脉冲打在了他的背上。
砰的一声。
运动外套的布料从中间炸开一条口子。
T恤被烧穿了一个巴掌大的洞。
里面的皮肤不是灼伤。
是冻伤。
暗属性的能量不是热的，是冷的。
冷到接触皮肤的瞬间，直接把表层组织冻成了死白色。
冻伤的区域从他的右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侧，像有人用一只冰冷的手掌在他的脊背上狠狠按了一下。
礼堂光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腿弯了。
膝盖砸在了焦土上。
但他的手没有松。
银色人偶被他死死攥在胸口。
十根手指发白，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银白色的光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来，照亮了他疼到扭曲的下半张脸。
“礼堂光！”
林星辞冲到了他面前。
她单膝跪下，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
触碰到他后背冻伤区域边缘的时候，她的指尖传来了一阵刺入骨髓的寒意。
冷。
比K76矿洞深处的寒气冷十倍。
比EC-07辐射风暴外围的温度低一百倍。
这是黑暗火花残片的能量直接灌进了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体。
“你脊椎能动吗？”
林星辞的声音硬邦邦的。
和她在K76训练场上摔出伤之后，阿斯特拉蹲在她面前问诊的语气一模一样。
“能……”
礼堂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的嘴唇发青，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但他还在笑。
“就是有点凉……”
“有点凉？你后背冻穿了一个洞你跟我说有点凉？”
“因为……前面是暖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抱着的银色人偶。
银白色的光此刻已经不是脉冲式的了。
是持续的。
稳定的。
从人偶的核心向外均匀地释放着光芒。
光的温度不高，但足以对抗后背那片冻伤边缘扩散的寒意。
它在保护他。
银河在保护它的宿主。
林星辞的残留本源在这一秒又动了。
不是共鸣。
是回应。
她胸腔里那团沉寂了四天的东西，以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方式开始运转。
三种颜色同时亮了。
暗红，雷欧的。
在她的骨骼深处，在每一个关节的固定方式里。
蓝白，赛罗的。
在她的后背和腰侧，在那个被抱过的能量印记上。
近乎透明，阿斯特拉的。
在她的十根指尖，在每一次无意识的触碰里。
三种光叠在一起，从她的掌心渗了出来。
不多。
她只有百分之零点三一的锚定能量。
这点残留本源挤出来的光，大概只够照亮一间厕所。
但她把掌心按在了礼堂光的后背冻伤区域上。
三种光同时灌进了那片死白色的皮肤里。
暗红色的光打底，稳定肌纤维，阻止冻伤继续扩散。
这是雷欧的方式。
不是治愈，是防御。
把损伤范围钉死在原地，一寸都不许多走。
蓝白色的光跟进，冲击暗属性残留能量，像一把微型的烈焰剑在皮肤表层下进行精准打击。
这是赛罗的方式。
暴力，直接，但有效。
最后，近乎透明的光铺上去，修复。
极其缓慢、极其温柔地修复。
一根一根地把被冻裂的毛细血管重新牵上。
这是阿斯特拉的方式。
三种从不同世界线带来的、不同属性的光之本源残留，在一个打工人的掌心里完成了一次微型的联合治疗。
冻伤区域的死白色开始消退。
边缘不再扩散了。
礼堂光的呼吸长了一拍。
“好暖……”
他的声音轻到像在说梦话。
“你的手好暖，林姐……”
林星辞的掌心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消耗的。
百分之零点三一的锚定能量被这一波操作砍掉了至少一半。
她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但冻伤控制住了。
礼堂光还活着。
坑底的黑色柱状物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像一个被打断了进食的东西在愤怒。
暗紫色脉冲再次凝聚。
比上一次更浓，更冷，更有方向性。
这次它不是对着银色人偶来的。
是对着她。
对着她掌心里那三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线的光。
林星辞的瞳孔缩了。
来不及了。
她的身体动不了了。
能量消耗让她的四肢在这一秒陷入了短暂的失控。
膝盖跪在地上，手按在礼堂光的背上，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暗紫色的光蛇直直扑来——
银白色的光爆了。
不是人偶的光。
是礼堂光的光。
那个少年在暗紫色脉冲抵达林星辞面前零点三秒的瞬间，银色人偶上的银白光芒暴涨到了她目力所能承受的极限。
光从他的胸口炸开来。
从他紧握的双手之间，不，从他的心脏位置，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直冲天穹。
光柱穿透了树冠。
穿透了碳化区域上方的灰雾。
穿透了后山上空那层不知何时聚集的暗色云层。
暗紫色脉冲被银光正面截断。
黑色柱状物剧烈震颤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下降了。
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重新按回了泥土里。
暗紫色的光芒在银白色的压制下一寸一寸熄灭。
坑底的裂纹合拢。
焦味淡了。
银光持续了整整七秒。
然后礼堂光的身体像断了线一样往前倒了下去。
银色人偶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
落在焦土上，滚了半圈。
安静了。
林星辞接住了他。
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的肩膀上。
后背上那片冻伤区域已经从死白色变成了淡粉色，在恢复。
银白色的光残留在他的皮肤表面，微弱地搏动着。
他的脸贴着她的暗红色外套领口。
闭着眼。
睫毛颤了一下。
“我是不是……很帅？”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星辞抱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后背冻穿一个洞的、刚徒手释放了银河之光的少年。
她的心率炸到了九十。
嘴巴只说了两个字。
“闭嘴。”
礼堂光笑了一下。
然后意识断了。
昏过去了。
林星辞把他放平在地上。
检查呼吸，有。
检查脉搏，快但稳。
检查瞳孔。
她抬起他的眼皮。
他的虹膜底部，有一道极细的银色光纹。
之前没有的。
银河在他的身体里留了印记。
她转头看向坑底。
黑色柱状物已经完全缩回了地下。
碳化区域表面的裂纹闭合了。
暗紫色的光消失了。
但在她视线的最边缘，后山更深处的树影之间，有一个轮廓。
人形的。
站在那里，不动。
她看不清那个轮廓的细节。
逆光，阴影，加上消耗过度导致的视力模糊。
但她看清了一样东西。
那个轮廓的“眼睛”位置，亮着暗紫色的光。
和坑底的黑暗火花残片一模一样的暗紫色。
它在看她。
然后它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阴影缝合，树影归位。
风从山那边重新吹过来。
焦味散了。
蝉鸣回来了。
林星辞坐在焦土上，怀里躺着一个昏迷的少年。
她的右手无名指，又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