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路基艾尔的危险诱惑，想将她做成永恒火花
林星辞的左手掌心在发凉。
不是那种从外部渗进来的冷。
是从内部长出来的。
像有一颗极小的冰晶种子嵌进了她的掌纹里，正在一圈一圈往外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掌心的皮肤没有任何变化。
不红不肿不发紫。
但那种冷是真实的，比K76矿洞深处的地热逆流还真实。
礼堂光已经跑到了她面前。
后背的冻伤好了八成，跑起来一点不含糊。
他的眼睛扫过她的脸，又扫过她垂在身侧的左手。
“林姐！你怎么了？你脸色不对——”
“我没事。”
“你又骗人。”
林星辞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认识她不到四小时的少年，已经学会了识别她的“骗人”模式。
学习速度比系统的数据建模还快。
礼堂光的声音放低了。
“林姐，刚才……有人来过对不对？”
他的视线扫向路口那棵银杏树后面。
阴影是正常的树影，随风晃动，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的虹膜底部那道银色光纹在闪。
“我梦到了。”
他说。
“梦到一个声音跟你说话。很低。听不清说了什么。但我知道——那个东西不好。”
林星辞攥了一下拳头。
左掌心的冰凉在攥拳的瞬间刺了一下。
不疼，但硬。
像掌心里埋了一颗冰做的钉子。
“你梦里还看到什么了？”
“你站在操场中间。一个人。”
礼堂光的声音开始有些涩。
“你的背影看起来很——”
他找了半天词。
“很累。”
林星辞没接话。
她转头看向路口方向。
阳光依然充足，蝉鸣依然吵得要死，操场上那些写着“银河祭准备物资”的纸箱还在银杏树下摆着。
一切正常。
正常到像刚才那个暗紫色瞳孔的人从来没出现过。
但她的左手掌心告诉她，他来过。
他留了东西在她身上。
系统的信号在断了将近半小时之后终于接上了。
声音还在打嗝，但至少能传达信息了。
“叮——”
“宿主……体内能量……检测到异常——左手掌心新增不明属性能量锚点。”
“属性：暗。”
“强度：极微。但活性极高。”
“该锚点正在以宿主体内残留本源为介质，与后山方向的黑暗火花残片建立远程共振链路——”
系统说到一半又卡了。
林星辞在心里接了一句。
翻译成人话：路基艾尔在她掌心种了一颗种子。
种子连着后山那截黑暗火花残片。
残片连着路基艾尔本体。
她变成了一根信号线。
“能清除吗？”
她在心里问。
系统挣扎着刷出了半行字。
“当前宿主锚定能量百分之零点一五……不具备自主清除能力……需要外部光之本源介入——”
又断了。
林星辞闭了一下眼。
“林姐？”
礼堂光的声音从近处传来。
她睁开眼，他正站在她面前一步远的位置，歪着头看她。
运动外套的破口子被风吹开，露出里面T恤上那道血迹。
他受了伤，替她挡了一发暗属性冲击，后背冻穿了一个洞。
现在他站在这里，担心的是她。
“你饿不饿？”
礼堂光忽然问。
林星辞愣了一下。
“我书包里有饭团。今天早上在家做的。”
他朝教学楼方向一指，脸上那种少年式的笑又回来了。
“虽然捏得不太好看，但味道还行！”
“你后背还在流血——”
“已经不流了！你看。”
他原地转了一圈。
动作快到她没来得及阻止。
“没事了！银河帮我治好了！”
他说“银河帮我治好了”时的语气，和小孩子说“妈妈给我贴了创可贴”一模一样。
骄傲，安心，不需要理由的信任。
林星辞的嘴角抽了一下。
“走吧。”
她说。
“吃饭团。”
教学楼一楼走廊尽头的鞋柜旁边，礼堂光的书包挂在一个落单的挂钩上。
书包拉链开着，里面像他的口袋一样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漫画杂志、半包薯片、一只断了腿的塑料恐龙、两个用保鲜膜包得歪歪扭扭的饭团。
他把两个饭团都掏了出来，递了一个给她。
“都给你也行！你肯定比我饿——”
“一人一个。”
林星辞接过饭团。
保鲜膜撕开，米饭的温度已经凉了。
里面的馅料是梅干。
她咬了一口。
咸的。
不是甜的。
EC-07那四天她吃什么都是甜的。
阔果、阔果泥、烤叶饼——春野武藏做的一切都是甜的。
甜到她的味蕾从K76的矿草泥里被赎了出来。
现在她咬到了一口咸。
普通的、日式便利店品质的、没有任何超自然能量加成的咸梅干。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只有一下。
“好吃吗？”
礼堂光嘴里塞着半个饭团。
“凑合。”
“你太严格了吧！这可是我五点起来做的！”
“五点？”
这个关键词刺了她一下。
春野武藏也是五点起的。
“对啊！因为今天要来学校搬东西嘛。”
礼堂光咽下饭团，拍了拍手上的米粒。
“而且我想早点来，趁太阳没出来的时候去操场那边看一下。”
“看什么？”
“那个银色的小人偶。”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
“我昨天捡到它之后，晚上睡觉它一直在发光。放在枕头旁边，亮了一整夜。”
“你把一个不明物体放在枕头旁边睡了一夜？”
“因为它的光看着好舒服啊！像夜灯一样。”
林星辞看着他。
这个人的危机意识为负数。
“礼堂光。”
“嗯？”
“那个东西不是玩具。”
她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刚才和他搬箱子、拆封、吃饭团时那种敷衍式的平淡。
是K76训练场上阿斯特拉对她说“到了新地方别光脚”时的那种认真。
礼堂光的笑收了。
“我知道。”
他的声音忽然不像十七八岁的了。
“在后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从口袋里把银色人偶掏了出来。
放在掌心。
人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银白色的表面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毫无反应。
“它在后山帮我挡了那个黑色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人偶。
“它的光从我胸口里炸出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叫我的名字。”
他抬头。
那双亮得不讲道理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是之前没有的。
不是恐惧。
是使命感。
十七岁的、没有被任何训练打磨过的、毛茸茸的使命感。
“它叫我‘光’。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的勇气，就是我的力量。’”
林星辞的右手无名指剧烈地跳了一下。
走廊的日光灯闪了两闪。
阳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礼堂光掌心里那个银色人偶上。
人偶的胸口位置，那颗极小的水晶核心——亮了。
不是脉冲式的。
是持续的、稳定的、像星星一样不会灭的光。
同一秒，林星辞的左手掌心里那颗暗属性种子猛地跳了一下。
冷。
刺骨的冷。
像有人从她的掌纹里伸出了一根冰冷的手指，朝着银色人偶的方向指过去。
它在反应。
光亮了，暗就醒了。
“叮——”
系统的声音炸了回来。
清晰度前所未有地高。
“紧急检测——宿主左手掌心暗属性锚点活性暴增百分之三百——”
“锚点正在尝试建立与银河休眠态载体的对冲通道——”
“如对冲成功——宿主体内残留本源将被强制抽取，用于暗属性锚点的自我强化——”
“该过程不可逆。”
“完成后宿主将失去全部光之本源残留。”
“估算后果——”
系统停了半秒。
“——宿主意识结构将被暗属性能量替代。成为黑暗火花的物理载体。”
“即路基艾尔所述的‘永恒火花’状态。”
林星辞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掌心的皮肤表面终于有了变化。
指纹的纹路深处，一条极细极暗的紫黑色线正在蔓延。
像裂纹。
像根系。
像路基艾尔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等它熟了，我来摘。”
他不是在等。
他已经种下去了。
从他在后山树影里第一次看她的那一秒起，种子就落了。
林星辞的视线从左手掌心移到了对面那个还捧着银色人偶的少年脸上。
礼堂光看着她的表情变了，笑容消失了。
“林姐？你的手——”
他看到了。
那条暗紫色的纹路从她的掌心蔓延到了手腕。
银色人偶在他掌心里猛地爆出了一道刺目的银白色强光。
光不是朝天穹的。
是朝她的。
“叮——银河休眠态唤醒进度骤升——当前百分之二十三——”
“银河正在对宿主体内暗属性锚点发起定向清除——”
“但锚点与宿主残留本源已形成寄生融合——强制清除将导致宿主体内雷欧、赛罗、阿斯特拉、高斯四种残留本源同步损毁——”
银光和暗纹同时在她身上蔓延。
右手是烫的，左手是冰的。
两种力量在她的胸腔中心撞在了一起。
礼堂光扔掉了银色人偶。
他冲上来，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林姐！你听我说！你看着我！”
他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热的，亮的，带着饭团和阳光的气味。
她的视线模糊了。
最后看清的画面是——那个少年的眼睛。
亮的。
亮到在她意识断线的前一秒，她看见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道银色的光纹正在急速扩张。
银河在醒。
因为它的宿主在喊。
因为它的宿主抓着一个正在被黑暗吞噬的人，喊得声嘶力竭。
“不要带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