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银河霸道抢人,小光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林星辞的意识没有完全断线。
她卡在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状态里——清醒着,但身体不听使唤。
像被按在了一张透明的手术台上,被迫旁观自己的内部正在发生什么。
胸腔中心的那团残留本源变成了一个战场。
暗红色的光缠着紫黑色的纹路在绞杀。
蓝白色的光像一柄碎了锋的剑在做最后的劈砍。
近乎透明的光在缝隙里艰难地构建防线,但每修好一条就被暗紫色的根系穿透三条。
她听到了自己胸腔里发出的声音。
不是心跳。
是四种能量在同一个空间里互相碰撞时产生的共振杂音。
嗡嗡嗡的,像一台过载的变压器在倒计时。
然后——银白色的光来了。
不是从她体内涌出来的。
是从外部,从极近的距离灌进来的。
从她的肩膀、从她的前胸、从她整个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住的上半身——强行渗透进去的。
热。
不是赛罗那种灼烧的热,是另一种。
像夏天午后的阳光直接照进了她的肋骨缝里,把那些紫黑色的根系一根一根晒化了。
她的耳膜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要带走她!”
礼堂光。
林星辞的意识猛地锐利了三分。
她感觉到了。
有一双手臂正在死死箍着她的肩膀和后背。
力度大到她的暗红色外套被攥出了褶皱。
那双手臂在抖,抖得厉害,但没有松。
银白色的光就是从那双手臂里涌出来的。
不,更准确地说——是从那个少年的心脏位置直接穿透了他自己的胸壁,贯穿了他和她之间那层衣料的阻隔,硬生生灌进了她的身体。
系统的声音炸了回来。
前所未有的清晰。
“叮——检测到银河·奥特曼休眠态唤醒进度暴增——”
“当前百分之四十一——百分之五十七——百分之七十三——”
“唤醒触发源:宿主礼堂光的情感波动强度突破银河激活阈值。”
“银河正在通过宿主礼堂光的身体对目标林星辞实施——”
系统停了零点五秒。
像在斟酌用词。
“——强制介入式净化。”
强制。
不是“请求”,不是“引导”。
是银河单方面决定的、不接受拒绝的、用礼堂光的身体当导管直接对她动手的——强制。
她的左手掌心里那颗暗属性种子在银光的灌注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紫黑色的纹路从手腕开始倒退,像被烫到的蛇急速缩回巢穴。
但它没有消失。
它在退守。
退到了掌心正中央的那个最初的锚点位置,把自己缩成了一颗针尖大的暗色光点。
蛰伏了。
林星辞的视线慢慢恢复了清晰度。
她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礼堂光的下巴。
极近。
近到她能数清他下巴上的毛孔。
近到他的呼吸直接喷在她的额头上——热的,急促的,带着饭团和梅干的味道。
他把她抱在了怀里。
不是侧面的扶持,不是肩并肩的搀扶。
是整个人正面箍住了她,双臂从她的后背穿过去锁在了一起,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力度大到她的脸被压在了他运动外套的前襟上。
红白相间的布料贴着她的鼻尖,汗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快到一秒至少三下。
像一只被吓坏了又不肯松手的小狗。
不对。
她才是有小狗的那个人。
“你松开——”
“不松。”
礼堂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是凶。
十七岁少年式的、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像幼犬龇牙一样的凶。
“你刚才差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
他的话断在了半句。
因为他的嗓子哽了。
林星辞的肩膀在他怀里僵了一秒。
她很熟悉这种感觉。
被人用力抱着,动弹不得。
赛罗在K76也这么干过。
在矿虫群冲过来的前一秒,赛罗的人类形态从背后把她整个人锁进了怀里。
那次的力度比现在大三倍,抱完之后她的肋骨疼了两天。
但赛罗的抱法是“格挡”。
身体架在她前面当肉盾,重心在前,随时准备接招。
礼堂光现在这个抱法不是格挡。
是绑。
像怕她被风吹跑一样,把她整个人绑在了自己的胸口。
“你全身都在发抖。”
林星辞的声音闷在他的运动外套里。
“因为害怕。”
“怕什么?”
“怕来不及。”
他的手臂收紧了。
“你的手变成那个颜色的时候——我叫你你没有反应——我抓你的肩膀你的身体在往后倒——你的眼睛开始失焦——”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碎,像一颗弹珠从楼梯上滚下去。
“然后它——胸口那个——它自己亮了——”
银色人偶。
林星辞偏了一下头,视线越过礼堂光的手臂往下看。
银色人偶没在他口袋里了。
它在地上。
距离他们大约一米远。
但此刻人偶的状态和之前截然不同。
它站起来了。
一个巴掌大的银色人偶,自己从侧躺的姿势翻了过来,双脚立在走廊的蜡面地板上。
像一幅微型雕塑。
但它的双臂是张开的,朝向林星辞的方向。
而它胸口那颗水晶核心——在燃烧。
银白色的火焰从核心表面往外舔,没有温度,但有重量。
那种重量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是一种“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的绝对意志。
银河的意志。
隔着一具休眠的载体,隔着一个还没完全觉醒的连接,银河做了一个决定——
它不允许她被黑暗火花带走。
“叮——银河休眠态唤醒进度锁定在百分之七十三。未达到完全唤醒条件。”
“但银河正在以当前进度的全部能量输出进行定向防护——”
“防护目标:林星辞。”
“防护方式:通过宿主礼堂光的物理接触进行能量灌输,压制宿主体内暗属性锚点活性。”
“生效条件——”
系统顿了一下。
“——物理接触不得中断。”
翻译成人话:礼堂光不能松手。
一松手,银河的能量就断了。
银光一断,左掌心里那颗蛰伏的暗属性种子就会反弹。
林星辞闭了一下眼。
“喂。”
“嗯?”
“你打算抱多久?”
礼堂光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一下。
“抱到你安全为止。”
“你对‘安全’的定义标准是什么?”
“就是——你的手不再变成那个颜色。你的眼睛不再失焦。你看起来——”
他停了一下。
手臂没松,但抖得轻了一点。
“你看起来像你。不像刚才那样。”
林星辞的喉咙里突然涌上来一种她不太会处理的东西。
不是酸。
不是涩。
是一种类似于“你凭什么”的困惑。
你认识我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前你还在操场上翻纸箱,对着一个银色人偶傻笑。
你的人生里最大的困难是银河祭的箱子搬不完、饭团捏不圆、降星町的人一年比一年少。
你后背被暗属性能量冻穿了一个洞,醒过来第一件事是问我饿不饿。
你拿一根秃了毛的扫帚就敢跟我上后山。
你在梦里喊“跑”。
现在你把我整个人抱进了怀里,用你自己当导管替我渡银河的光。
你凭什么?
“你不觉得你管太多了吗?”
林星辞的声音比她想的要轻。
礼堂光的回答快到没有思考时间。
“不觉得。”
“你不怕刚才那个东西回来找你?”
“怕。”
“怕你还——”
“怕也不松手。”
地板上的银色人偶胸口的银白火焰跳了一下。
像在附和。
林星辞的左手掌心还是凉的。
暗属性锚点没有被清除,只是被压制。
银河的能量在她体内和那颗针尖大的暗点对峙着,两方谁也没有退出的意思。
她体内的四种残留本源在这场光暗对冲之后损耗了不少。
雷欧的暗红还在骨骼里,但薄了一层。
赛罗的蓝白从后背褪到了肩胛骨以下。
阿斯特拉的透明依然挂在指尖,但只剩下六根手指还有感觉。
高斯的蓝——
她的右手无名指动了一下。
还在。
淡青色绷带下面那层春野武藏缠上去的、带着花香的能量痕迹,在四种本源里损耗最少。
因为它最新。
也因为它的属性是纯防御。
在刚才的对冲中,高斯的能量没有参战,它把自己卷成了一层极薄的膜,裹在了她的无名指根部。
像一个安静的人在所有人打架的时候默默护住了最脆弱的那个位置。
真他妈像他。
“叮——宿主锚定能量当前值:百分之零点零九。”
“已低于维持基础生命活动的临界阈值。”
“宿主体温正在下降。核心温度三十五点二度。”
“叮——检测到时空坐标预刷新信号。”
林星辞的瞳孔缩了。
“强制穿越倒计时——”
“——二十三分钟。”
二十三分钟。
她的锚定能量只剩百分之零点零九,体温在往下掉,左手掌心里有一颗随时可能反弹的暗属性定时炸弹,全身的光之本源残留被砍到了最低。
而她只有二十三分钟。
礼堂光感觉到了她的体温变化。
抱着她的手臂忽然收得更紧了。
“你好冷。”
“嗯。”
“为什么突然——”
“我要走了。”
礼堂光的手臂僵了。
不是松了。
是僵住了。
每一块肌肉都在同一秒冻结,像有人给他按了暂停键。
“什么?”
“二十三分钟之后。”
林星辞的声音平到像在念快递单号。
“我会消失。不是死,是穿越。去另一个地方。”
礼堂光的手臂开始用一种不正常的力度颤抖。
“你——你说什么——”
“所以你得松手了。”
“不——”
“你不松手,银河的能量会一直往我身体里灌。等我消失的时候,能量回路会被强制截断。对你和银河都有损伤。”
她的语气太平了。
平到礼堂光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松手。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紧到暗红色外套的拉链硌进了她的下巴。
“不松。”
“你——”
“你说二十三分钟对不对?”
他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踩在了地上。
“那我就抱二十三分钟。”
远处的体育馆方向,风吹过半敞的铁皮门,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
林星辞的左手掌心深处,那颗暗属性的种子无声地搏动了一下。
像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