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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阴仙第37章 也许是……老天长眼。0%

第37章 也许是……老天长眼。

“去哪儿?”我满心疑惑。

他却不容分说,将那支画符的毛笔塞进我手里。

“画符。”

“哦。”我咽下疑问,低头照做。

他既早知江南雪有问题,想必自有打算。

我悬着的心,多少落回一点。

以后……躲着点江南雪就是了。

不知为什么,谢长离今天给我布置的画符任务,可比昨天复杂不少。

明明昨天那些简单的,我还描得歪歪扭扭。

这不像是他以往花两个月时间让我学背心经打坐的风格。

不过,学什么不是学呢?

他让画,我便老老实实画吧。

夜深了。

谢长离一走,常乐学姐才从养魂幡里幽幽飘出,熟练地在我身边躺下。

“学姐,你怎么伤得这么重?”之前情势紧急,都没来得及细问,她便昏了过去。

“险些被那不长眼的阴差坏了好事。”她的语气里残留着一丝侥幸的后怕。

“不过好在,我也没失手。”

接着她娓娓道出了与我告别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她先寻到江潭服刑的监狱,那畜生还剩一星期才刑满。

她只得在监狱附近徘徊苦等。

出狱那天,那对老泪纵横的父母等在门口,一家三口“劫后余生”般抱头痛哭,惺惺作态地回了村。

一路上,常乐学姐就趴在那狗男人的肩头,听着他一家子的抱怨与谩骂。

话很难听,甚至侮辱了学姐那不幸丧命的父母。

她难以抑制住心底的怨恨,险些在大巴车上就动了手。

但男人一家坐上大巴车回村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好死不死,撞上了巡游路过的阴差。

她只得强压怒火,仓皇逃离,躲进附近的深山老林。

大约是阴差察觉到那一家子被厉鬼缠身的死气,下面竟专门派了人来追捕她。

说到这里时,常乐学姐脸上尽是不满。

“凭什么!阴曹地府非得护着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

“确实。”我由衷的附和。

谢长离说过,阴司的秩序,未必就是公道天理。

有时,反倒蠢得可笑。

之后,常乐学姐便躲躲藏藏了好一阵子。

好不容易熬到那些阴差撤走,她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那畜生熟睡的床头。

几年牢狱生活,并未改变他。

相反,他和他父母一样,将从小镇题海搏杀出的风光大学生,沦落到如今出狱即失业的惨状,一股脑全怪在常乐学姐头上。

仿佛常乐学姐就应该成为那个牺牲品,应该乖乖将考研名额让给他。

该低眉顺眼做个手心朝上的家庭主妇,任他搓圆捏扁。

那狗男人,死到临头,都还在认为,只要常乐学姐放下自己的理想抱负,就能与他过上幸福生活。

他至死都不明白,毁掉一切的,正是他自己那点可怜又可恨的算计。

本事没有,心比天高。

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后,常乐学姐用自己上吊的那根麻绳,死死缠住他的脖子,将他勒死在了床头。

又如法炮制,用阴魂之力操控他家那台笨重的拖拉机,将他的父母碾成了肉渣,粘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

如此,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大仇得报的快意尚未散去,无面阴差循着浓重的血腥和怨气就扑来了。

常乐学姐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锁魂链给困住。

一路鞭笞着,拖向那阴风惨惨的鬼门关。

“那时……我双眼都模糊了,朦胧间已瞧见鬼门关那三个惨绿的大字……”

常乐学姐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与难以置信。

“可就在这时候,身边押解我的无面阴差,忽然……不见了!”

“捆着我的锁魂链,也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伤得很重,魂魄都快散了,阴间的路又混沌难辨……”

“就这么跌跌撞撞,不知挣扎了多少时日,才终于……找到你这里。”

我若有所思地望向与谢长离相隔的那堵墙。

除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插手此事,又有谁能与无面阴差抗衡。

难怪阎王爷只遣牛头马面梦中捉我,对常乐学姐的事却只字未提。

前两日我才刚与谢长离提过学姐迟迟未归……

他虽嘴上冷淡,终究还是出手,将她从无面阴差手中夺了回来。

心底泛起一丝异样,说不清道不明。

仿佛这世上,除了爸妈和孟渡,又悄然多了一个默默在意我的人。

“也许是……老天长眼。”我淡淡开口。

“学姐,你暂且在这养魂幡中待着养伤。”

至于伤愈之后,是去是留,全凭她自己心意。

与此同时,我心中的某个念头愈发坚定。

这已非单单为了帮助学姐。

阴司的例律与做派,同样令我心生怨怼。

我想知道,自己前世究竟犯下何等滔天大罪,此生才被三番五次摁入绝境。

我要做那手持万魂幡的执阴人,以不容欺压的姿态,站在阎王爷面前,论个是非对错。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护住身边人。

免得那阎王老头心血来潮,又在他那小册子上,给我杜撰一种新的死法。

我不能永远都指望别人,来改写自己的必死结局。

想到此处,睡意全无。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再次伏案,一笔一划,专注地描摹着谢长离留下的符咒。

寂静的屋子里,只余下毛笔擦过黄纸的沙沙轻响。

到了周末,记起谢长离说过今日要带我出去,便早早起了床。

自从知道江南雪身体里确实住着另一只鬼魂的时候,我便有意无意的开始疏远了她。

与她的交集,只剩中午和晚上去食堂打饭的匆匆照面。

而她似乎也再无暇像从前那般,拉我去看球赛、逛小吃街,整日抱着手机聊得热火朝天。

不知那令她倾注全部心神的是否是于照。

总之,正合我意。

我收拾妥当,站在谢长离门前,指尖悬在门板上,犹豫着是否要敲。

我们这些住教师宿舍的学生,本就是为了辅导方便,与教授来往并不稀奇。

可唯有我知晓谢长离的真实身份,这层隐秘,总让每一次靠近都莫名地……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