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生辰快乐
“这些首饰……留着也没什么意思。”江南雪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服自己。
“兼职才上了一天班，工资要下个月发，我身上的钱也只能撑半个月了。”她无奈苦笑着。
“这些……能卖多少啊？”我拿起一件触感丝滑的连衣裙，有些茫然。
我的衣柜里，从来只有舒适便宜的纯棉T恤和牛仔裤。
简单又便宜。
“不知道，衣服就挂网上慢慢出吧。”江南雪江南雪动作麻利地开始分拣起那些漂亮的衣裙。
看样子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这些名牌包，”她掂了掂手里两个质感非凡的挎包，“应该能值不少钱。”
“正好，晚上吃完饭，陪我去趟二手奢侈品店吧？”
“嗯。”我点头。
尽管自己也穷。
看着她熟练地处理这些曾经象征她优渥生活的物件，一丝复杂的同情悄然爬上心头。
初次见面时，她妆容精致，像个被捧在手心的公主。
如今，却要为了最基本的生存，变卖这些“身外之物”。
“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江南雪敏锐地捕捉到我的情绪，反而轻轻笑了笑，带着点自嘲的洒脱。
“这两个包卖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平静，“我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啊？”我惊愕地瞪圆了眼睛。
说到底，我还是对大城市里物价的认知有多么匮乏。
江南雪告诉我，这两个包是她高中毕业时妈妈送的礼物。
每一个，都价值数万。
“得，是我多虑了。”我连忙收起心思，帮她一起将那些昂贵的衣裙整理好，一件件拍照，挂到网上。
连一件衣服的价格，都远超我的想象。
出门时，我替她拎了一个名牌包。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奢侈品店卖包，再去小吃街吃饭。
那些油腻腻的桌子，可别委屈了这矜贵的包包。
小吃街的那些桌子，都油腻腻的，可别让这包掉价了。
没有购买小票，江南雪翻出和母亲在专柜的合影作为凭证，价格还是被砍掉了两千。
最终，两个包换来了七万多块钱。
大学四年的学费，算是有着落了。
有了钱，江南雪执意要请客。
“在你家白吃白喝了好几天，晚上我请，你必须答应。”
“行~”我没有推辞。
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
她带我去了那家平时只看一眼价格就被劝退的火锅店。
吃完结账的时候，三百多块钱，我看着都心疼。
不过，也就放纵这么一回。
明天依旧有早八。
我们没有耽搁太久，早早回了宿舍。
我以为谢长离白天来过，晚上就不会再来。
然而他依旧准时出现，和下午一样，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我依靠他仙骨灵气修炼。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飞逝，转眼已是深秋。
我也迎来了十七岁生日。
体内的凝丹已初具雏形，谢长离说，最多等到明年开春，我便可以脱胎换骨。
“生日礼物。”下课后，江南雪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拎出一个小盒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猜你肯定没吃过生日蛋糕。”
我看着透明罩里模样精致小巧的蛋糕，眼里透着惊喜。
“蛋糕倒是吃过，就是镇上那种塑料小碗装的，花花绿绿。”
“每年过生日我爸都会去给我买一个。”
“不一样，走，我们回宿舍你尝尝。”江南雪兴致勃勃，拉着我小跑回去。
这时我才想起，从未问过她的生日。
“你呢？你生日什么时候？”
“我以前……没过过。”她眼神一黯，怅然摇头，“总怕一过生日，就让我妈想起……她还生下了一个死胎的事。”
我心念一动，瞬间明白了她为何如此热切地给我过生日。
于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如……以后我们一起过？”
“行啊！”她眼里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那以后我就跟你一天生日，不过嘛，我比你大一岁。”
在书桌前，江南雪小心翼翼地点燃两根蜡烛，暖黄的光映着她明亮的眼睛。
她手把手教我如何许愿，如何吹熄蜡烛。
“那我也送你一个生日礼物。”我灵机一动，跑回自己宿舍。
把红婆给我的那些关于观相、算命的书册笔记都送给了她。
她一直对这些很感兴趣。
“真的吗？！”江南雪激动地接过。
随即又有些担忧。
“红婆她……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的，她那时见你也欢喜得很呢。”我摇了摇头。
观相这些本就不适合我。
应该让感兴趣的江南雪去琢磨。
夜深，谢长离如期而至。
“生辰快乐。”他平静地开口。
只是我没想到，他也准备了礼物。
“在我那个时代，少女十五及笄，便可梳妆打扮，挑选夫婿。”
他目光幽深，落在我身上。
“你十七了，却总是穿得灰蒙蒙的。”
他递来一套入冬的新衣。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
一成不变的旧牛仔裤，还有我妈织的毛衣，还有那件越洗越薄的棉衫。
母亲总说，黑灰色最耐脏。
这毛衣只会越洗越硬，耐脏就不用时常洗。
江南雪也曾劝我打扮，说女孩子明媚些是取悦自己。
我有过动容，哪有少女不喜欢漂亮衣服的。
可我根本分不出多余的心思。
除了上课，就是修炼。
其次，还要多花一笔钱。
我迟迟都没找到兼职，能省则省。
“十五岁嫁人可不行。”我后知后觉地摇头。
“难怪古时那么多女子难产丧命。”
“身体都没长开就生孩子，不难产就怪了。”
“……”谢长离沉默了。
良久，才轻轻点头，“你说的对。”
我拿起那件暖黄色的外套，触手柔软又温暖。
里面还有件细腻的羊绒衫。
吊牌被谢长离细心地摘掉了。
他定是怕我节俭惯了，见了标签上的价格就舍不得穿。
可我妈早就说过，一分钱一分货，这么好的料子，我怎么会感受不出来？
“衣服我很喜欢，谢谢……”我顿了顿，轻声补上，“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