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在心虚什么?
我终究有些不忍,还是给江南雪提了个醒。
她和于照之间,总这么逃避也不是个事儿。
没一会儿,便听到了房门一开一关的声音,看来,她还是下楼去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
我拿出红婆给的手札,正准备继续研读,忽然后背一凉。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毫无预兆地从我肩后伸出,轻巧地抽走了我手中的本子。
谢长离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清冽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将我包裹。
“大白天的……你怎么来了?”我虎躯一震,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说实话,我还真没在青天白日里与他单独相处过。
这份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我一时不太适应。
“你在心虚什么?”谢长离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我连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这谁不心虚啊!”
“你、你是教授!”
“大白天的,跟我一个学生关着门待在宿舍里,要是被人看见,咱俩都完了!”说完,我下意识瞥向那扇毫无遮挡的透明窗户
从走廊望进来,屋里的一切简直一览无余。
之前江南雪还问过,怎么不挂块帘子挡挡,多少有点隐私。
可我东西不多,睡得也晚,宿舍又在走廊尽头,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来。
而且这是教师宿舍,没宿管盯着,也就一直懒得弄。
谢长离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只要我想,无人能窥见不该看见的。”
“要想尽快凝丹……”
“我懂,我懂……”不等他说完,我连忙打断,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让冰冷的自来水狠狠冲刷脸颊,试图浇灭那份莫名的尴尬和燥热。
直到心跳平复些许,我才深吸一口气,回到房间。
盘腿坐在之前买来打坐的席子上,抬头看向他,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按部就班地修炼,绝无可能让你在短时间内拥有修为并凝出内丹的。”谢长离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所以,只能用我身上的这副仙骨,为你强行开启灵智。”
“只是你这凡胎肉体,承受不住仙骨灵气的冲击,只能让它一丝丝、缓慢地渡入你体内。”
他目光扫过我,带着一种审视脆弱植株般的专注。
我好像是听懂了。
又好像……没完全懂。
懵懵懂懂地点头,等着他继续。
“收心炼己这一步,你已经做了两个月。”
“现在,该进入炼精化炁的阶段了。”谢长离指尖一弹,一页写满墨迹的纸飘然落入我掌心。
两个月……?
原来……他当初教我打坐、背那些玄奥心经,不只是为了让我感受什么虚无缥缈的气场,更是在为我此刻的凝丹打基础。
他一开始,便知晓我是奔着万魂幡去的。
尽管那时我仅仅是想手持万魂幡,成为执阴人,因为觉得厉害。
“这个……乳溪穴?”我指着纸上的两个字,有些困惑地抬眼。
“下面有图绘。”谢长离的视线飞快地移开,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本教资,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我低头细看。
纸张下端确实画了张简易的人体穴位图,只是空间有限,标注的字体小得像芝麻。
我眯起眼,几乎要把纸看穿,才终于在那人体上半部分的中线上,找到了那个小小的标注点……
咳,是有点难为情。
不过,对我这种身材平平无奇的女生来说,它也就是个……位置比较特殊一点的穴位罢了。
纸上还有一行谢长离特意用小字添加的备注。
修炼期间,若月信,也就是我们如今的月经,出现紊乱或是出血量多,都是正常的现象。
反而证明,我已经渐入佳境。
真是……难为他了,连这个都写得如此“贴心”。
我闭上眼,努力摒弃杂念,试图去捕捉空气中那缕源自谢长离仙骨的清冽灵气。
依照纸上所写的秘法调息凝神。
渐渐地,心绪沉淀下来。
一股奇异而清凉的气息,开始在心口的位置缓缓汇聚、流转、扩散……
仿佛整个人被轻柔地拖入了一个宁静而玄妙的异度空间。
直到宿舍的门被敲响,我倏地睁开眼。
屋内空空荡荡,哪里还有谢长离的影子。
江南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拂箩,你在睡觉吗?”
我这才惊觉,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腿脚盘得发麻。
我赶紧起身,手忙脚乱地把席子卷好塞回床底,这才拉开了门。
江南雪倚在门框上,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颓丧。
“我想,”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大概是失恋了。”
我下意识抬手,她便像找到了支撑点,软软地将额头抵在了我的肩头。
“我看于照……倒像是真心的。”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实话实说。
“也许吧,”她闷闷地叹了口气,怅然若失。
“但我没法跟他在一起了。”
“我一看到他……就想起自己是怎么带着目的接近他,又差一点……害死他的。”
这确实是一件难以释怀的事情。
“那就再缓缓吧。”我笨拙地安慰着。
在感情里,若一方总背负着沉重的亏欠,相处起来也只剩折磨。
我没什么恋爱经验,只是试着把自己代入她的处境,光是想象就觉得很窒息。
“算了!”江南雪猛地抬起头,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甩掉,语气瞬间切换。
“民以食为天!晚饭吃什么?饿死了!”
“食堂明天才开。”
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了。
“去旁边小吃街吧?今天学生返校,肯定都开门了。”我提议。
“走吧,先陪我去宿舍帮我整理下东西。”她一把拉起我的手,又恢复了点力气。
回到她的宿舍,她打开巨大的行李箱,把里面那些质地精良的衣裙一股脑儿全倒在了床上。
“我打算把这些没穿几次的名牌衣服,还有包,都挂二手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