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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阴仙第76章 认主0%

第76章 认主

以往,他最多是隔着衣袖攥住我的手腕。

此刻这毫无阻隔的相握,是如此陌生而清晰。

我下意识地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他与我交握的手上。

他手指修长,肤色是近乎冷玉的白皙。

心绪,也不由得微微失神。

“你在想什么?”谢长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同时,他渐渐松开了手。

手指似乎有些不自然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猛然回过神来,抬头再看,周遭景象已然变换。

我们已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那间熟悉破旧的城隍庙里。

庙宇的寂静包裹着我们,只有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中浮动。

“没什么……”我飞快地缩回手。

寻了个合理的由头,掩饰着心底那丝莫名的悸动。

“在想,阎王爷还会不会再对我下手。”

“自身强大,命运就不会再任人摆布。”谢长离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投向虚空。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团被我死死攥在手里的黄泉黑泥。

上面都沾染了我掌心的温度。

“是这么个道理。”我认同般微微点头。

无论是阴阳两界诡谲莫测的法则,还是现世中无形的规则,弱肉强食,这道理亘古不变。

黄泉黑泥已经取回。

万魂幡所需的最后一样关键之物,已然齐备。

谢长离没有犹豫,连夜带我回到了江潭。

夜色深沉,校园一片静谧。

这个时间点,宿舍楼的门卫大爷必然早已歇下。

我们只能再次捏动符咒,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我的宿舍。

至于如何跟门卫大爷解释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就交给谢长离去处理吧。

养魂幡中的常乐学姐显然敏锐地感知到了我们的归来。

她带着平安,直接从幡内飘然而出,轻盈地落在我的宿舍里。

“南雪呢?睡了吗?”我开口问道。

“睡了。”学姐点头。

确实有阵子没见到平安了,小家伙的变化令人惊喜。

他紧紧依偎在常乐学姐腿边。

那双曾经灰蒙蒙、充满死寂的眼睛,此刻竟焕发出属于孩童的纯真光彩,怯生生地望向我,小声唤道。

“姐姐……”

“乖。”心头一软,我顺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家伙柔软的发顶。

随即意有所指的瞥向静坐在一旁椅子上的谢长离。

“学姐,你先带着平安回去休息吧,我这边……还有些紧要的事情要忙。”

制作万魂幡,容不得半点分心。

“嗯,我就是来看看你。”学姐点头。

“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歇着了。”

她牵起平安的小手,身影渐渐淡去。

等万魂幡制成,她与平安,就可以安然无恙的待在魂幡里修炼。

这养魂幡终究是临时栖身之所,层次相差太远。

待宿舍重归安静,我深吸一口气,将制作万魂幡所需的物件一一取出,郑重地摆放在窗台下的书桌上。

谢长离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拈,一支通体乌黑、笔锋锐利的毛笔便凭空出现,递到我面前。

“锁魂符,你来画。”

“好。”我接过笔,指尖触到笔杆微凉的质感,心中却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自信。

多少个不眠的深夜,我独自在灯下,对着符箓图谱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早已烂熟于心。

谢长离则拿起那团黏腻冰冷的黄泉黑泥,置于一方古旧的砚台之中。

他动作沉稳,指节微微用力,细致地研磨起来。

不多时,那团原本污浊粘稠的泥土,在他手下竟渐渐化开,变得如同最上等的墨汁般细腻浓稠,散发出一种幽邃阴冷的气息。

我摊开那块流光内蕴的魂晶布,按照心中早已勾勒好的尺寸,小心翼翼地裁剪成形。

随后,将光滑的幡杆与之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处。

最后,将那缕由尸发精心搓就的幡穗稳稳当当地挂上。

至此,这面万魂幡,已初具雏形。

我提笔蘸取谢长离研磨的墨汁,笔尖悬于魂晶布之上,回忆中那繁复玄奥的符文线条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我屏住呼吸,手腕运力,一笔一划,极其缓慢而专注地在晶布上描绘起来。

每一道弧线,每一个转折,都凝聚着全部心神。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紧张如鼓擂,唯恐手下一抖,前功尽弃。

“平心,静气。”谢长离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安抚。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翻涌的心绪沉淀下来,归于一片澄澈的专注。

笔下的线条随之变得更加流畅稳定。

当最后一笔完美收束,整个万魂幡骤然间光华内敛,静静躺在桌面上。

它精致而小巧,通体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韵,正是我心中所期待的模样。

只是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那便是让幡认主。

认主之后,万魂幡的力量与我本身相辅相成。

我强,则幡威更盛;我弱,它亦伴我成长。

“认主过程一旦开始,便无法中断。”

谢长离的目光落在那面初成的魂幡上,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个久远的、同样充满执念的自己。

“否则将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反噬己身。”

“去我住处,那里能隔绝外界一切侵扰,最为稳妥。”谢长离看着桌面上这万魂幡,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当初他迫切制作那面幡的时候。

“嗯。”我郑重地点头。

手机已经充上了电,江南雪睡醒肯定知道我已经回来,必定要来找我。

我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她。

【我回来了,等事情忙完我再来找你。】

谢长离的住处,确实比我的宿舍要安全稳妥不少。

况且,临近开学,有些住得远的学生提前一天入校,也再寻常不过。

他的教师宿舍,一般不会有人过来。

他的居所陈设极其简洁,几乎不见多余之物。

他将卧室让给了我,自己则退到了客厅。

我抱着那面承载着所有希望的万魂幡,坐在他床边的柔软地毯上。

昏黄的壁灯洒下温暖的光晕,将我们的身影拉长。

其实我不怎么怕疼。

但此刻,要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亲手划破自己的指尖取血,多少有点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