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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阴仙第75章 记忆中仅有的两次逾越0%

第75章 记忆中仅有的两次逾越

视线不受控制地悄悄瞥向谢长离的侧脸。

他依旧沉静地望着庙外,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一个荒唐的念头却像藤蔓一样,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滋生缠绕。

假如……假如我哪天突然开了窍,对他也生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感情,那又该怎么定论?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这茫茫世间,怕是再也寻不出第二个了。

这念头刚一冒头,我便羞愧的低下了头。

仿佛这样就能藏住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

转念间,我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为自己的荒唐念头开脱。

我只是将他当成了教我本事的人,出于一点常理的敬意,才偶尔喊他一声师父。

而他,更是不受人间任何清规戒律的管束。

退一万步说……就算……就算我真的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大概……大概也不会落得像视频里那对苦命鸳鸯那般悲惨的下场吧?

这样一想,心里瞬间舒服多了。

暮色四合,将这破败的城隍庙浸染得愈发凄凉。

谢长离离开片刻,回来时手中多了些食物和水。

我看着他,心底那点异样感又悄然浮起。

他留在这尘世间的痕迹越来越深了,竟也开始如同一个活人般,顾念着我的一日三餐与日常冷暖。

他还带回了一支蜡烛。

昏黄摇曳的光晕在庙宇内晕开,勉强驱散了些许浓稠的黑暗。

我小口地啃着手中的面包,视线却仿佛生了根,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他被烛光勾勒得格外温柔的侧脸上。

从前只觉得他容貌生得极好,是令人惊叹的俊朗,此刻再看,不知为何,心头竟涌起一种全然不同的滋味,带着一丝隐秘的悸动,悄然蔓延。

“我脸上有东西?”谢长离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沉静的眸子带着淡淡的询问,落在我身上。

“嗯……光线太暗,是我眼花了。”我心头一慌,眼神仓促闪躲,胡乱地抬手朝他脸颊的方向虚指了一下。

他信以为真,修长的手指顺着我指的方向轻轻擦拭了一下,似乎并未察觉我拙劣的谎言。

我们就坐在蒲团上,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夜风越来越凉。

手机早已耗尽电量,成了无用的摆设。

百无聊赖之下,我只能低头抠弄着自己的手指,以此消磨这漫长难熬的等待。

在这种环境下,难免昏昏欲睡。

于是只好将脑袋埋在膝盖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谢长离正一手托着我摇摇欲坠的脑袋,一手轻微的摇晃着我的肩头,轻声开口,“子夜了。”

“噢……”我含糊地应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挣扎着直起身。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便感觉到身后袭来一阵凉飕飕的风。

我下意识地望向谢长离。

他脸上是一派了然的神情,没有丝毫意外。

他迅速攥住我的手腕,将我从蒲团上拉起。

那股阴风越来越强烈。

仿佛还带着一股吸引力。

下一秒,庙里的香案前便凭空出现一道漆黑的门户。

谢长离没有犹豫,拉着我就一同朝里走去。

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一条幽暗曲折的小径在脚下延伸,两旁漂浮着点点幽绿色的磷火,为这死寂的空间提供着唯一的光源,更添几分诡谲。

“前面就是鬼门关。”

说话间,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下意识地加重了几分,仿佛生怕在这诡异莫测的幽冥之地与我失散。

“跟紧我。”

“嗯。”我用力点头,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松懈。

鬼门关的轮廓在磷火的映照下逐渐清晰。

关口处,无数形态各异、神色茫然的亡魂正排着长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懵懂地一步步向关内挪动。

那些试图挣扎或偏离轨道的,立刻会被手持锁链、面目模糊的阴差粗暴地羁押住。

谢长离说过,生人气息在阴间格外明显。

无数亡魂感应到了我的存在,纷纷扭过头来,空洞或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慌忙将身体往谢长离身后缩去,恨不能将自己完全藏匿在他挺拔身影的庇护之下。

而他,对这些窥视的目光恍若未觉,依旧面沉如水的径直带着我前往黄泉。

抵达黄泉,又是另一番景象。

入眼是望不到边际的荒芜与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阴湿与腐朽的气息。

传说中,踏过这黄泉,行过奈何桥,便意味着斩断今生,步入来世。

我们要寻的黄泉黑泥,其实并不难找。

脚下遍地都是。

我鬼鬼祟祟的蹲下身,飞快地从地上抓起一把黑泥,抬眸看向谢长离,声音压得极低,“够吗?”

“够。”他简短地应道,不由分说地将我拉了起来。

这阴湿黏腻的黑泥握在手中的感觉很不舒服。

正当我们准备循原路离开时,我的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了一个身影。

纵然听红婆与我描述过这无面阴差的模样,此刻自己确确实实瞧见,还是不免令人心生惧意。

它没有五官的脸庞正对着我们的方向,我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它在“看”我。

万魂幡还未造成,我的修为也不足以在这阴曹地府横着走。

此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强压着心头的惊悸,用那只干净的手悄悄拽了拽谢长离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

“无妨,”他甚至只冷冷地朝那无面阴差的方向扫了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对方根本不值一提。

“跟我走。”他低声说着,动作却无比自然地将我的手更紧地握在了他的掌心之中,拉着我便往来时的方向行去。

我们之间从前从来都没有过这种肢体接触。

哪怕他在我的生活里来去自如,却始终保留着一份刻板的,男女有别的分寸感。

记忆中仅有的两次逾越。

一次,是我被那屠夫恶鬼拖入冰冷的人工湖底,几近窒息时,他将我抱回了宿舍。

另一次,便是此刻,在这阴森诡谲的黄泉,他没有温度的手掌紧紧包裹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