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心事
开学后，我的人生正式踏入了另一段旅程。
校园里那些曾对我避之不及的孤魂野鬼，在平安的“劝说”下，如今竟排着队自愿投入万魂幡的怀抱。
这景象多少有些滑稽，却也省了我不少力气。
只是，万魂幡，万魂幡，顾名思义，没有一万只恶鬼在里面，终究是名不副实。
我的目光不得不投向更广阔的校外。
与江南雪试着扩大自己的交际圈，从身边的同学那儿探听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与此同时，孟渡那边，终于传来了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她之前咬牙接下那部小成本网剧的女二号，仿佛一颗蒙尘的明珠终于被拭亮。
剧集播出后，她凭借那个角色成功出圈，获得了一大批粉丝。
她也得以进入更大的圈子，拥有更好的资源，摆脱了出道即沉寂的阴霾。
为了支持她，我和江南雪特意叫上学姐和平安，挤在我的宿舍里，追完了整部剧。
不得不说，镜头下的孟渡，变化很大。
再也看不出曾经在孟家村时与我玩耍打闹的稚嫩模样。
她似乎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出圈的原因并非她那清丽的容貌，而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精湛演技。
将里面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二，演绎的淋漓尽致。
本以为，她事业有了起色，我们总该能见上一面，好好聊聊。
然而现实是，她的回复总在深夜姗姗来迟，随之而来的是她给我发的辗转各个地方的定位。
她的身影忙碌地穿梭在不同的城市之间。
不知不觉间，我们似乎真的长成了需要独自面对风雨的大人。
又是一年深秋。
我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
远在千里之外拍戏的孟渡，没有忘记。
用她努力赚的钱给我寄来了成人礼物。
一条包装精美的项链。
“哇哦！”江南雪拿起盒子，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品牌标志，语气带着惊讶，“这可不便宜啊。”
毕竟曾经家境优渥，她知道这个牌子。
这条项链是最新款，要两万多块钱。
两万多……这个数字让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把这份过于贵重的礼物收好珍藏。
但孟渡的信息紧随而至，带着她一贯的爽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戴着！姐现在有钱了！错过你两个生日了，就当这条项链替我陪着你。生日快乐，拂箩！】
她的话让我鼻尖微酸。
那条冰凉的、闪烁着精致光泽的项链，还是落在了我的颈间。
其实，我的生活倒也不算拮据。
虽然一直没找到特别合适的兼职。
但谢长离……自从在九幽那次第一次给我转了五千块钱之后，仿佛就养成了习惯。
隔三差五，我的手机就会收到他的转账通知，金额不等，理由也总是很简单。
“拿着。”或者“零花。”
最初，我每次都窘迫地想要退还。
总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极了一些同学口中的那种被包养的流言蜚语。
我退还，他沉默，然后下一次，转账依旧如期而至。
后来，他大概看出了我的不安，只淡淡地说自己留着也没用。
渐渐地，我也就接受了这份沉默的“馈赠”，带着一种复杂的心安理得。
十八岁，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
课本里这么说，歌里这么唱，连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青涩的荷尔蒙气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在九幽时心里初次泛起涟漪的时候。
又或许，是在孟家村那座荒山之上，当万魂幡的力量让我窥见了他尘封的过往。
我始终记得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
以及他身死那一刻心里的钝痛。
时间流逝，这份悸动并未消散，反而像埋在地下的种子，在无人知晓处悄然生长。
如今，即使过了这么久，有时不经意间撞进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时，心底依然会泛起细密的疼痛。
然而，在他眼中，我似乎永远只是那个十年前被他一时心软救下的小女孩。
他给予的所有纵容与好，都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界限分明的关爱。
那份距离感，像一道无形的墙。
“晚上有什么安排？”江南雪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正兴致勃勃地刷着手机上的美食APP，眼睛亮晶晶的。
“寿星大人，想好吃什么大餐了吗？”
“嗯……”我回过神，目光扫过屏幕，随手点了一家评分不错的火锅店，“就这个吧，天冷了，吃火锅暖和。”
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平淡。
长大后的生日，似乎真的少了许多孩童时的雀跃期待。
“谢教授呢？”江南雪突然凑近，八卦地冲隔壁谢长离房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没给你这个宝贝徒弟准备点特别的生日礼物？去年不是还送了吗？”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木讷。
心里却不由自主地飘过一丝微弱的期待，随即又被自己强行按了下去。
期待什么呢？一份和去年一样的礼物？还是一句简单的祝福？
“先去吃饭吧，放心，晚上他肯定会来找你的。”江南雪收起手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狡黠地冲我眨了眨眼。
她不是没有试探过我。
女孩间关于“喜欢谁”的私密话题，在这个年纪再正常不过。
但每次都被我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操场上那些明媚的学长对我来说，确实没什么吸引力。
少女的第一次喜欢，本该是勇敢而热烈的。
可我对谢长离那份隐秘的悸动，却像藏在最深处的珍宝，唯恐被人发现。
我害怕的并非流言蜚语。
而是……被拒绝。
如同最初他拒绝教我本事时的那种忐忑。
怕我的心意对他造成困扰，他会一声不吭，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于是我藏起了那种只在凝望他背影时才敢流露出的异样的眼神。
“你还真是没有情丝。”江南雪看着我对着火锅出神的样子，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吐槽，用筷子指了指隔壁桌。
“喏，看到没？新来的那几个大一学弟，帅得有点超标了吧？你居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