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二十年前——
随着地缚符灵被谢长离摧毁。
此刻我才感受到地下矿洞里渗出来的阴魂气息。
它们怨气极重。
哪怕它们并非自愿,我也要立刻将它们收入万魂幡中。
防止怨魂四散逃离害人。
它们会本能地寻找活人宣泄痛苦,酿成无差别杀戮的惨剧。
跟随着万魂幡的指引,我语速缓慢的念诵着咒文。
“魂兮归引,宿怨难消,幡为尔鉴,执念尽散,归墟安息……”
那些准备逃走的,已经冲出矿洞的怨魂,不受控制的被吸入万魂幡中。
强大的怨念疯狂地涌入我的识海,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彻底淹没。
我的思绪瞬间变得混乱不堪,眼前光影扭曲。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边缘,一只微凉的手掌稳稳地覆上了我的额头。
是谢长离。
一股清冽的力量自他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眉心。
暂时将那些侵扰我的怨念压制。
将这座矿山里的怨魂尽数收入万魂幡后,四周重新归于寂静。
万魂幡的光芒渐渐收敛,那饱含着沉重怨念的古幡化作一道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我的掌心。
“是我的疏忽。”谢长离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立于我身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一抹愧疚。
我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中残留的嗡鸣与眩晕,“心神不够坚定罢了。”
成为万魂幡的主人,本就需要强大的神魂与意志,而我获得它的时间太短,经历的磨砺更是远远不足。
骤然面对如此庞大且充满恶念的阴魂聚合体,力不从心是必然的结果。
尽管有谢长离的灵力护持,我的意识依旧如同风中的烛火,飘摇不定。
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中快速闪现,那都是方才这些怨魂的记忆。
“先回去,再慢慢梳理寻找真相。”谢长离试探着伸出手,扶住我的肩头,手指微微收紧。
带我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但并未回到唐家。
而是来到了一处清幽的公园。
夜色笼罩下,只有稀疏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地缚符灵被毁,布下这东西的人必有感应,此刻唐家未必安全。”谢长离解释道。
他一向如此,心思缜密。
我们在冰凉的长椅上并排坐下。
谢长离缓缓用自己的力量替我稳住那些怨念的挣扎与侵蚀。
我闭上双眼,努力凝定心神,不再抗拒那些涌入的记忆碎片,反而主动将意识沉入其中。
开始窥探那些亡魂尘封的过往。
时间倒回大概二十年前。
那时,唐铁山还只是个挣扎在生存线上的普通矿工,整天灰头土脸佝偻着身躯在不见天日的矿洞深处挥动沉重的工具。
而李琴,则包揽了给那些矿工做饭打杂的工作。
日子过得清贫而艰辛,每一分钱都带着汗水的咸涩。
唐家祖上也曾是显赫一时的富贵人家,族史悠长,然而传到唐铁山爷爷那一辈,家道便如大厦倾颓,骤然没落。
留给唐铁山的,除了一腔对命运不公的愤懑,便只有那片荒草丛生的祖坟地。
他时常对着破败的祖坟怨天尤人,咒骂世道,觉得自己这一支唐家人,生生被命运打落尘埃,成了最卑贱穷苦的劳力。
直到某天,茅大师出现在了唐铁山的视野里。
他仿佛算准了时机,刻意找上了郁郁不得志的唐铁山。
那时的茅大师,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模样,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笃定。
他告诉唐铁山,他这一生注定与富贵无缘,是劳碌奔波的贱命,但他可以帮他逆天改命,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
唐铁山起初嗤之以鼻,只当是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
然而,又一次在矿上被刻薄的工头当众辱骂得狗血淋头后,那份积压已久的屈辱与不甘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绝望之下,他决定赌一把,相信这个神秘的茅大师。
此刻,我之所以能通过怨魂的记忆看到唐铁山和李琴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是因为其中一个怨魂的记忆。
他正是李琴的亲弟弟。
他是不被他们夫妻俩信任最终灭口的知情人。
记忆中,茅大师直白的告诉唐铁山,附近一座看似寻常的山头之下,蕴藏着极其丰富且价值连城的珍稀矿石。
只要能够成功开采,唐铁山便能一夜暴富,从此锦衣玉食,再不用看人脸色。
巨大的诱惑如同毒蛇缠绕上心头,但现实的冷水随即泼下。
唐铁山一没钱二没势,哪有本事包下一座山进行私人开采?
彼时,矿场那位负责管理的领导,对待底层的矿工们态度极其恶劣,动辄打骂克扣,早已引得怨声载道。
许多工友心中都积压着怒火,只是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忍气吞声。
就在这怨气弥漫的氛围中,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唐铁山心中成型。
他找来妻子李琴和妻弟商议,先将这座“宝山”的消息,故意透露给那位贪婪又跋扈的领导。
一旦领导被利益蒙蔽,申请包下这座山头,动工开采,他们便联合那些早已心怀不满的工友,趁机谋财害命。
说到做到。
领导听闻“宝山”消息,果然心动不已,亲自带人前去勘验。
当确认地下确实蕴藏着丰富的矿石后,狂喜的领导立刻着手申请包揽开采权。
然而,这份至关重要的文书,在茅大师神不知鬼不觉的“帮助”下,被动了手脚。
与此同时,唐铁山早已暗中串联好了一部分对领导恨之入骨的工人,许以重利。
约定在矿山开工后,找机会将领导及其心腹一网打尽,尸体就地掩埋在矿洞深处,事成之后瓜分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