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真是该死!
领导一家及其亲信很快便搬进了山里,准备大干一场。
他们以为人多势众,足以震慑那些“野蛮”的工人。
却万万没想到,危险并非来自矿洞深处,而是来自他们眼中那个一向唯唯诺诺的妇人。
李琴在一个看似寻常的日子,将剧毒的农药,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领导一家及其亲信的饭菜之中……
惨剧在饭桌上无声上演。
待到药效发作,一片死寂之时,李琴的弟弟便成了搬运和处理尸体的主要劳力。
他将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拖入事先选好的废弃矿洞深处,用碎石泥土草草掩埋。
凭借着那份被篡改过的文书,在“领导一家神秘失踪”后,唐铁山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座矿山的合法承包人。
巨大的财富唾手可得,但参与这桩血腥阴谋的人,也成了新的隐患。
事成之后,在唐铁山的授意和拾掇下,他的小舅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清理”。
目标转向了那些还在做着发财梦、等待分赃的工友们。
同样的手段,李琴再次在众人的饭菜中下了毒手。
最终,整座山头之上,只剩下四个活人。
唐铁山、李琴、李琴的弟弟,以及那位幕后策划一切的茅大师。
废弃的矿洞深处,几乎被层层叠叠的尸体填满,浓烈的尸臭被深埋地下,却隐隐渗透出来。
当最后一具工人的尸体被抛入深坑时,站在坑边的李琴弟弟,无意间瞥见茅大师正对唐铁山使了一个极其隐蔽、却又意味深长的眼色。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他的脊背。
下一秒,他的亲姐姐和姐夫,猛地将他推入了那尸骨累累的深坑。
绝望而难以置信的呼喊只来得及发出一半,头顶便传来碎石滚落的轰响。
沉重的土石无情地倾泻而下,瞬间将他连同那声质问彻底掩埋,再无半点声息。
参与这场谋财害命的人,最终也只剩下了唐铁山夫妻,和出谋划策的茅大师。
果然不出所料。
那地缚符灵,想必也是茅大师设下,防止那些枉死之人寻仇的手段。
那些魂魄被困在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唐铁山褪去沾满煤灰的粗布麻衣,换上笔挺光鲜的西装,挺直了曾经佝偻的腰板。
他意气风发地找来一批又一批懵然不知的新工人,继续开采其他矿洞。
期间也有工人闻到过那股尸臭味,但都被唐铁山给遮掩了过去。
矿石开采完毕,他的身家也翻了数倍。
而那处曾带给他泼天富贵的矿山,则彻底沦为了一座无人问津的巨大坟场,一个深埋着无数冤魂与罪恶的秘密。
那个年代,信息闭塞,离乡背井外出打工的人,几年杳无音讯是常事。
家人纵有疑虑,也往往无处申诉,最终只能无奈接受亲人“消失”的现实。
唐铁山踩着那些人的尸骨,戴着伪善的面具,慢慢成为了人前充满爱心的企业家。
享受着世人的赞誉与财富的荣光。
杀人埋尸的事情都是李琴和她弟弟做的,唐铁山看似都不是他亲自动手,心思却最为歹毒。
我与谢长离坐在长椅上,慢慢消化着这些怨念与悲鸣。
那些同样怀揣谋财害命之心的工友,死不足惜。
但其中也有些老实人,都只是迫于无奈才跟他们同流合污的人。
被泥沙掩埋时,还在想着自己远在他乡的家人与孩子。
能做矿工这种又苦又累的工作,必定也是活在生活重压下的人。
哪一个身后不是背负着一个摇摇欲坠、温饱堪忧的家庭?
我无法不共情他们死时的那种不甘。
“好些了么?”身旁的谢长离轻声问道,他的手似乎犹豫着想抬起,替我抚平紧锁的眉峰。
但手只是微微一动,终究还是无声地缩了回去。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这唐铁山跟李琴,真是该死!”
哪怕他们赋予我骨血与生命,我依然觉得,他们是这世间最该被千刀万剐之人。
“先回去,这里太冷了。”谢长离率先站起身,动作自然地替我拢了拢颈间的围巾。
许多事情都已明了。
似乎也到了可以和唐铁山摊牌的时刻。
只要我以他亲生女儿的身份,实名举报他当年发家的矿山深处,深埋着数十具来历不明的尸骨,有关部门必然会介入彻查。
倘若他狡辩是不知情的意外?那么,为何如此众多的工人死亡,他却从未上报?
尸骨皆掩埋在那些开采过的废弃矿洞里,他如何自圆其说?
无论如何,唐铁山都休想逃脱干系。
毕竟,那份至关重要的矿山开采文书,早已被茅大师暗中动了手脚,白纸黑字签着他唐铁山的大名。
这山头里死去的每一个工人,他都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不知他可曾想过,有朝一日,那份文书,既能让自己风生水起,也能成为他身败名裂的罪证?
回到唐家。
房间里漆黑一片,我刚抬手摸索着墙壁,准备开灯解下厚厚的外衣。
却忽然有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
直到谢长离缓缓拿出那颗夜明珠,照亮眼前的视线。
我才赫然看清,在我的房间里,赫然坐着三个人影,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恶鬼,正死死的盯着凭空出现的我。
“难怪……难怪这房间里的监控看起来,总是……”
唐铁山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然而那双眼睛深处闪烁的,却与我在李琴弟弟濒死记忆中窥见的阴毒寒光,如出一辙。
“原来我们的乖女儿,还真不是一般人啊……”
三道目光尽数盯在我身上,以及那颗明明被谢长离稳稳握在掌心,在他们眼中却诡异地悬浮在半空的夜明珠上。
“哼,要不是今晚被你暗中重伤,还真起不了疑心。”茅大师望向我的眼神,俨然是在打量一只已然落入网中的猎物。
而李琴的嘴角,则在幽暗的光线下,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勾勒出一丝诡异而冰冷的笑意。
显得格外扭曲,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