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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阴仙第125章 “丫头,万事……平安。”0%

第125章 “丫头,万事……平安。”

他们名下所有沾血的财产,也被依法全部没收。

在我担心他们夫妇死后依旧怀揣着对我的恨意,化作厉鬼前来纠缠报复的时候。

对此,谢长离只是淡淡地告诉我,“执刑而死之人,自有那无面阴差前来送行。他们的魂魄,会被即刻拘入阴曹地府,不容其在人间滞留片刻。”

刑场之上,无论是罪大恶极之徒,还是心怀滔天不甘之辈,其魂魄若放任游荡,必成祸端。

因此,有些死囚在最后时刻会流露出极度的恐惧与癫狂,那正是因为他们瞥见了身旁静静守候、等待勾魂的无面使者。

转眼,我已是大三的学生。

课业不再像低年级时那般繁重,生活仿佛也松弛了几分。

于是,在那些没有课程安排的午后,我常常会跟江南雪离开学校,搭乘班车,前往城郊去看看外公。

漂泊半生的老人家,似乎终于寻得了一处心安的港湾,格外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他租住的旧院,藏在城郊一隅,远离喧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外公闲来无事,便侍弄些花草,或在院角开垦一小片菜地。

我和江南雪每次去,总能吃上他亲手做的、带着烟火气的家常饭菜。

饭后的闲谈里,偶尔会夹杂着外公传授给江南雪的只言片语的观相之术。

唐铁山夫妇伏法之后,爸妈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回了实处。

村里人提起那对抛弃我的亲生父母,无不摇头唾骂,也带着几分世事无常的唏嘘。

一次探望时,外公放下手中的花剪,带着探究的目光望向我。

“丫头,眼看就要完成学业了,心里头可有什么打算?”

“下学期课就很少了,同学们都在忙着实习、找工作。”我如实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边缘。

“不过您也知道,我志不在此。”

当初一门心思考上这江潭大学,也不过是为了与出逃的孟渡能在一起生活。

可命运总是难遂人愿。

我们上一次相见,还是去年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凛冽的风雪模糊了视线,也似乎隔开了彼此的心。

如今,连我们之间那点稀薄的联络也日渐稀少。

她总是很忙,在工作的旋涡里打转,在陌生的城市间奔走。

我的消息常常石沉大海,要隔上好几天,甚至更久,才能收到她一句简短的回复。

可我依然总是想着我们一起长大的那些时光。

以及江南雪观她手相瞧出来的悲惨结局,总是会让我一阵心悸。

“反正我就跟着拂箩,她去哪儿我去哪儿。 ”江南雪的声音带着没心没肺的轻快,她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将头靠在我肩上。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她相伴的日子,像习惯阳光和空气。

恍然间,我生出了一些新的感触。

原来,所有的陪伴都有期限,再好的朋友,也只能陪你走过人生的一段旅程。

我固然无法割舍与孟渡共同拥有的那些珍贵回忆,但无法否认的现实是,我们确确实实,已经在各自选择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这纷繁复杂的人世间,我只愿我们最终,能在某个未知的岔路口,殊途同归。

“老头子我啊,已经走不动咯。”外公没有继续追问我的未来,只是望着院墙外绵延的远山,发出悠长的感叹。

他深知我执掌万魂幡的宿命,就不可能过普通人那种按部就班的日子。

只是他望向我的眼神深处,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沉甸甸的。

外公看不透我的命数,江南雪也观不清我的前路。

我的未来,就像笼罩在浓雾中的山路,只能依靠自己,一步一步,摸索着艰难前行。

大学生活如白驹过隙,转瞬便到了尾声。

就在我埋首于毕业设计和论文的焦头烂额之际,一通来自陌生号码的电话打破了忙碌的节奏。

几番询问才弄明白,竟是唐铁山夫妇生前在国外设立的一笔信托基金到期了。

如今管理人得知唐铁山夫妇已死,其亲生儿女也早已不在人世,唯一能找到的法定继承人,竟只剩下我这个他们曾经认回又最终反目的亲生女儿。

从前唐铁山与我认亲的时候,做了那份亲子鉴定,也在警局登记过。

因此他们才找到了我。

我握着手机,一时有些恍惚。

从未想过,那场充满不堪的认亲闹剧,竟会在多年后,以这样一种讽刺的方式,给我带来一笔意外的巨财。

“你……打算怎么办?”江南雪得知消息后,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化不开的忧虑。

我们俩的经济状况确实拮据。

大学四年几乎耗尽了爸妈大半辈子的积蓄,江南雪当初卖掉那些奢侈品包包换来的钱,也早已所剩无几。

“不要白不要。”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唐铁山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暴跳如雷。

而且,信托机构既然能合法地将钱交到我手上,说明其来源必然经过了审查,必定是干净的。

毕业典礼的喧嚣与热闹散尽后,我独自前往信托机构办理了手续。

数额不小。

足够普通人衣食无忧地度过好几辈子。

毕业后,我和江南雪一起回到了孟家村。

她没有家。

早已将我父母当成了自己的爸妈。

她不再像初来时那般拘谨生疏,而是像归巢的鸟儿般自在。

江南雪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芬芳的空气,望着远处层叠的翠绿山峦,“山清水秀,心都静了。”

“不过,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我望着熟悉的村庄,语气平静却坚定。

万魂幡需要源源不断吸收魂魄。

便意味着我会和从前的外公一样走南闯北。

回到家中,我将信托基金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养父母。

他们脸上瞬间写满了惶恐和不安。

“这……这钱,咱能花吗?”父亲搓着手,声音带着犹豫和胆怯。

“我和你爸老了,种点地也能养活自己。这唐家的钱,咱不能要!”母亲的态度异常坚决,眼神里透着对过往阴影的忌讳。

“爸,妈,”我握住他们粗糙的手,理解他们心底的顾虑,“我肯定是要给你们养老的,但一定是用我自己的本事。”

我连忙解释自己的安排。

“这钱,我已经捐出了一部分,留了一部分自己用。”

“不偷不抢,没什么好有心理负担的。”

此番回家,更重要的目的是坦白关于万魂幡的事。

过去怕他们担忧害怕,许多惊心动魄的经历我都选择了隐瞒。

可我要远走,总要有一个能说服爸妈的理由。

听完我的诉说,父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低着头,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一刻,我似乎感受到了他们心头那种“女大不由娘”的复杂滋味。

沉默过后,只是默默的握住了我的手。

母亲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丫头,万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