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会抗拒吗?”
“人有生老病死,你要怎么办?”
经此一事,我不想将心事藏在心底。
我能想到的种种顾虑,他一定早已思虑周全。
他本就是那样一个心思缜密又温柔入骨的人。
“我会一遍又一遍找到你,看着你长大,娶你为妻。”他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似乎是早已做好了这个决定。
“二十年,不过弹指一瞬。”似乎感知到我眉宇间未散的忧思,他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我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样一只执念深重的鬼。
那令人沉溺的温柔之下,分明潜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偏执。
“古代女子十五岁便能嫁人。”我蓦地想起他当初那些晦暗不明的心思,脱口而出。
“当了四年的大学教授,我并非愚钝古板之人。”谢长离却精准地捕捉到了我的隐喻。
目光意味深长地锁住我,唇边似有若无的笑意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那过于直白的视线烫得我下意识想躲闪。
其实我也没谈过恋爱。
只是校园里,难免撞见别人的风花雪月。
亲密像是人的一种本能。
本能地渴望贴近心之所向。
就像此刻,被他稳稳当当、严丝合缝地拥在怀中。
感觉自己恋爱脑都要长出来了。
后半夜,倦意如潮水般将我淹没,终究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清晨惊醒的瞬间,发现他就躺在我身边。
昨夜互诉衷肠的悸动与温存,被这踏踏实实的存在感骤然拉回现实。
以至于当江南雪带着惯有的急促敲响房门时,我恍惚着拉开门的刹那,竟忘了谢长离与我共处一室的事实。
江南雪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越过我,惊愕地定格在我身后。
谢长离姿态优雅从容地立在那里。
她的眼神像扫描仪般,在我和他之间来来回回扫射了好几遍。
“你……谢教授……”
“你们……???”
震惊让她语无伦次,半天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恋爱了。”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我带着几分赧然,陈述了这个简单又翻天覆地的事实。
随即不由分说地将还在石化状态的江南雪推搡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但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这事说来话长。”我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开头。
“你长话短说!”江南雪急不可耐地拽着我的胳膊,想知道这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嗯……就这样……然后那样……”我含糊其辞,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那些惊心动魄与缠绵悱恻。
但当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他令人心跳失序的拥抱,那股熟悉的滚烫还是迅速爬上了耳根和面颊。
“你——胆子还真是大啊!”江南雪倒抽一口冷气,随即缓慢而用力地鼓起掌来。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以身为饵!真有你的!”
“那是……实在是没招了。”我无奈地承认。
除此之外,我是真的想不到有什么法子能让谢长离现身。
“我就说嘛!谢教授对你的心思绝对不一般。”江南雪一脸“果然如此”的得意神情。
“……”我一时语塞。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整晚……”江南雪拖长了尾音,挤眉弄眼。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想什么呢!”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江南雪笑得越发促狭,越说越起劲。
我则越来越沉默。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曾经在校园隐秘角落无意撞见的、那些耳鬓厮磨的恋爱场景片段……
脸更烫了。
“总之恭喜你!得偿所愿!”江南雪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冲我俏皮地挑了挑眉。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段时间谢教授不在,你心里可不好受。”
“我露馅了吗?”我有些心虚,自以为将那份失落藏得很深。
“孟渡闭口不谈的是她的工作,你闭口不谈的是谢教授。”江南雪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第一次谈恋爱,新奇与羞涩让我还有些无所适从。
趁着这份不自在,我赶紧转移了话题。
“对了!还有个正事!我得去问问他,昨晚围堵我的那些冤魂,到底是什么来头?”
识趣地替江南雪带上房门,我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做鬼果然方便。
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功夫,谢长离不仅还在,连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一套,清爽挺括。
“过来。”他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声音低沉温和。
我依言走过去,乖乖坐下。
他并未立刻提及冤魂之事,只是拿起那支他亲手赠予我的古朴木簪,替我盘起了头发。
“昨晚那些冤魂,什么来头?”
“我不记得,我招惹过这些东西。”我细细回忆着,感受着他的手指在我发间穿梭。
“唐茂。”谢长离语气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时间过得太久,我几乎已经将这个人给忘了。
唐茂当年从唐家狼狈逃离后,便彻底销声匿迹。
我以为他又像阴沟里的老鼠般躲到了哪个角落苟延残喘。
却未曾想,他竟暗中捣鼓出这等歪门邪道,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来对付我。
“他……跟着来了这里?”我心中警铃微动。
“没有,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追踪他的下落。”谢长离小心翼翼地为我簪好发簪,确保它稳稳固定。
随即才解释道。
“唐家延续至今,到唐铁山这一代,算是彻底断了香火。”
“唐茂,必定是怀恨在心。”
“无论如何,我身上毕竟流着唐铁山的血,说到底也是唐家的后人,他为什么会对我下死手?”
如果可以,我倒是宁愿全身血液都换个遍。
剔除这肮脏的血脉。
“他和唐铁山夫妇,是一条心。”谢长离替我整理好最后一缕碎发,扶着我的肩膀,让我转过身面对他。
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意味深长的开口。
“对付这些寻常鬼物,望月铃的力量已绰绰有余。”
“……”我避开他的凝视。
“那是我能见到你的唯一方法。”
“我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谢长离的眼神一变,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占有欲在眸底翻涌。
“早知你的心意,两年前,你就该是我的妻子。”
“二十岁才到法定年纪……”我的脸颊瞬间滚烫,完全招架不住他如此直白露骨的宣告。
“已经到了。”谢长离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如同贴着耳廓摩挲。
他微微垂眸,视线紧紧胶着在我的下颌,然后,缓缓上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有一千只受惊的小鹿在横冲直撞。
期待又紧张。
“会抗拒吗?”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鼻尖若有似无地轻轻蹭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沙哑。
“或者说,拂箩,你愿意尝试亲吻吗?”
……
他的话,礼貌却又直白。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连耳根子都烫的惊人。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悸动中。
先缓缓摇头。
再,点了点头。
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