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世间不公,身不由己。”
“她不想说,你也无从得知。”谢长离沉默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这么一句,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笃定。
孟渡明显不会告诉我实情。
我暗自叹了口气,线索在此处断了,只能暂且将心头翻涌的疑虑按下。
谢长离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想找到沈绮的头颅,唯有再去问问土地公,他当初是在何处寻得那一缕残魂的踪迹。”
“嗯。”我点头应下,打算明日天黑,再买只烧鸡去一趟土地庙。
沈绮那缕残魂,此前分明是困死在她那颗断离身躯的头颅之中。
土地公能将她的魂魄给找回来,肯定知晓头颅所在的位置。
谁知土地公似乎是察觉到沈绮那缕魂魄丢失的蹊跷。
当晚便主动入了我的梦中。
境之中,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土黄色微光,面容虽模糊,那份关切却清晰可感。
“沈绮那姑娘,如此年轻,为何……为何会选择这般惨烈的方式了结自己?”他的声音带着悲悯与不解,在梦境的虚空中回荡。
“世间不公,身不由己。”想了想,我也只能这么解释。
我沉吟片刻,只能吐出这八个字
随即压下心头的沉重,急切问道。
“我正打算明日去寻您,您是在何处找到她魂魄的?我看到了……看到了她的一些过往记忆,她的那缕残魂,分明一直就寄身于自己的头颅之内……”
土地公闻言,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自戕之人,临死之际往往生出极致的执念,或是对人世的万般眷恋不舍,或是满腔恨意与不甘,凝而不散。”
“沈绮这孩子,亦是如此。”他边说边沉重地摇头。
“只是,她的执念,并未随魂魄完全离体,而是留在了那颗惨烈的头颅之中。”
“她的那缕残魂,就在这梧桐里寻来的。”
闻言我微微一怔。
原来真相竟离我这么近吗?
土地公并未多言,只清晰地为我指明了一个地点。
梦境如潮水般退去,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我猛地坐起身,土地公告知的那个地址,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心底。
一种混合着紧张与迫切的心情驱使着我,恨不能立刻将这消息告诉谢长离和江南雪。
“就在这……梧桐里?”江南雪听完,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重复着。
“梧桐里的范围其实也不小,但那颗头,离我们不过五百米的距离。”我沉声道,报出了土地公指引的目的地。
“兴兴民宿。”
江南雪二话不说,立刻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搜索着地图上的位置。
“等晚上去看看?”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好奇与一丝紧张,跃跃欲试。
我点了点头。
心绪同样难以平静。
那个用宽大斗篷遮住面容的神秘人,他究竟为何要带走沈绮的头颅?
我清楚记得,沈绮死不瞑目,她的那颗头,就诡异又渗人的待在那个玻璃罐子之中。
正常人,谁能忍受日日与这样的东西相对?
谢长离一直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专注。
直到我凑近,他才微微抬眼,修长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书页上的一段文字,示意我细读。
那上面记载的,正是土地公在梦中提及的执念一论。
“我推测,那人带走沈绮的头颅,目的很可能是她死时凝聚的那股强烈执念。”谢长离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静分析。
他翻过一页,指尖划过几行晦涩的字句。
“沈绮死得绝望,人死之后,本性往往被执念吞噬,化为厉鬼怨魂。”
“可她的执念留在了头颅之中,反而让她残留的魂魄成了一只浑浑噩噩、无欲无求的孤魂野鬼。”
他顿了顿,举了个更易懂的例子。
“就像饿死鬼的执念是饱餐,贪财鬼的执念是敛财。”
他指向书中另一处记载,那文字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自戕而死的鬼魂执念,是滋养凶灵邪祟的绝佳养分。
其中凶灵,囊括了人死后可能化生的一切邪物。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那个神秘人。”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心中盘桓的念头。
好不容易才捱到夜幕低垂。
我和江南雪鬼鬼祟祟的出了门,直奔那所谓的兴兴民宿。
而谢长离便以魂魄的姿态跟在我们身后,防止出现我应对不了的场面。
不过四百多米的距离,我们踏着梧桐里昏黄路灯投下的光影,在夏夜微醺的暖风中缓步前行。
它其实就藏在我们所住民宿的后面,仅仅隔着一条不算长的街道。
“天阙市的人,还真是……手眼通天。”江南雪不由得愤愤不平。
“一个女明星的遗体,竟然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被偷走,连个像样的调查都没有。”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悲凉。
“沈绮的死,甚至都没掀起任何风浪。”
“她的粉丝,到现在都以为她只是被公司给雪藏了。”
我想起她坎坷又短暂的一生。
不由得感叹。
“她在这世上,本就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没背景,没靠山,在那光怪陆离的名利场里,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蝼蚁。”
“再说了,她的死牵扯到那位呼风唤雨的富商,自然不会有一丝消息走漏出去。”
想起江南雪之前在网上翻出的那些沈绮的旧照和报道,底下粉丝们真挚又焦急的留言,一直在锲而不舍的等着她回来。
可这些微末的爱意,无法改变她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