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奖励他
等时祺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黎明拂晓,博物馆里透不进一丝光,而她身上多了一床薄毯,也不知道是谁上来给她加盖的。
她将毯子叠好后看了眼课表,今天有两堂课都在下午,时间还早得很,从赌场辞职后她就有点儿报复性休眠,仿佛要将那段时间消耗的精力都补回来,此刻也没有起床的意思,她交叠着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放空的看向天花板。
这里的天花板也带着丰富的雕刻,从史前巨兽到现在的普通生物刻得堪称栩栩如生,玻璃橱窗折射出来的一点细碎光芒洒在上面,在突出的脊髓间落下闪烁的光泽。
手表响了一下,是姜仪青给她发来的消息。
【别走第四教学楼那一块,自治法庭和学生会在那里抓人。】
时祺微顿,敲下键盘给她回了个好。
以她的了解,廖莎和她的大部分同伴应该早在摩根小镇事发的当天就已经趁乱逃走了,而那条她们出走的线路果然在第二天就被彻底查封。
这意味着剩下的留在学校里的同伴将随时有被发现的风险。
而从出走路线被查封后学校里就风平浪静了下来,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学生会和自治法庭那边都毫无动静。
这或许是在引蛇出洞,让潜伏下来的同伙以为已经安然无恙,一旦他们探头,就会如同今天一般被立马捉住。
屏幕光落在时祺脸上,她却没有半点担忧,仿佛这场事故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率先暴露在时祺眼底的是一头红得似火的头发。
“有事吗?”时祺坐在沙发上问。
安衡想了想昨天安瑜的样子,冲时祺笑出两颗虎牙,“我来拿我的毯子。”
“你给我盖的?”时祺挑了下眉头,“多谢。”
“不用,”安衡走近她,好整以暇的对她说:“给我一点奖励就好了。”
俊秀的脸压下来,在昏暗的房间里两人近乎呼吸交缠,多了无限的暧昧。
时祺眸光渐深,她故意为难的说:“这么早就要吗?”
“现在不算特别早吧?”安衡面不改色。
“那好吧,”时祺将他的肩膀推远些,自己在沙发上坐起来,然后抬手给了安衡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昏暗的空间里响起,那些到处乱跑的光现出安衡的僵硬与不敢置信。
“你——”他捂着脸狠狠瞪向时祺。
时祺却气定神闲极了,她只冲安衡轻佻的勾了勾手指,“昨天不是还跪着求我多给赏你几下,今天是怎么了?”
安衡瞳孔骤缩,他甚至有些后悔今天早上因为好奇伪装成安瑜上来。
从小他和安瑜之间就没有过秘密,他本能的对安瑜究竟对时祺做了什么而好奇。
当真的窥见真相的时候他只觉得有些瞠目结舌,屈辱和怒火一同涌来,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时祺是不是早已窥破了他的伪装在故意戏耍他。
但还没有等他心底涌动的怒气喷薄而出,一只带着凉意的手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令他被迫躬身,她迎上了时祺玩味的黑眸。
那双眼睛掺杂着嘲讽与好奇,像是有什么惊人的魔力,明明给他的是羞辱,却令他忍不住去探寻更多。
“还是我认错人了?”她轻声说:“其实你不是安瑜,是安衡?”
安衡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将手撑在她两侧,属于时祺的气息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钻进他的鼻尖,是一股冷香,像她这个人一样,初看时淡而无趣,等反应过来却已经霸道的侵入鼻腔的每一个角落,浓烈到脑子里只能留下她的气息。
“你早就认出来了?”安衡强自维持镇静,冷声说。
“对啊,”时祺笑了,“想看看你想干嘛,结果发现,你比你弟弟有意思点。”
比起安瑜那样扭捏着想让她给他点惩罚的姿态,她还是更喜欢安衡这样容易炸毛的贞洁烈男,龇牙都很好玩。
“放开我,”安衡蹙眉,耳尖却已经开始泛红。
时祺歪了歪头,扫过他撑在自己身侧结实且线条流畅的手臂,语气欠揍的说:“这怎么看都是你在主动禁锢住我不让我离开啊。”
安衡语气里多了点忍耐,“把你的手从我下巴上拿开。”
可他话音刚落下,楼梯那边就传来一声怪叫,“安衡!你们在干嘛!”
一股大力将安衡拉开,安瑜带着薄怒的脸挡在了时祺面前,他恼火的说道:“我是不是说过要你别往她身上贴?”
说罢,他就着昏暗的灯光瞄见了安衡脸上泛起的红印,不敢置信的问时祺,“你为什么要奖励他?”
安衡:“……”
他忍了又忍,只觉得一股憋屈鼓胀在胸口。
他甚至开始思考他弟弟是不是脑子有病,居然、居然能把……这种事当成奖励。
时祺从安瑜身后探头,悠哉的说:“大概是因为,我不小心把他当成你了吧?”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安瑜怒斥道:“你要不要脸?你还装成我的样子上来?”
“我不要脸?”安衡与正戏谑的看向自己的时祺对视,深呼吸了两口,只觉得安瑜没救了,冷笑一声:“你又比我好哪儿去,上赶着倒贴人家都不要,在你上来之前她还说我比你有意思点儿呢。”
安瑜满脸不敢置信,他扭头看向时祺,妄图求得一个答案。
时祺却已经站起身来,她将自己的校服外套穿上,无视了争吵的两人准备向下走去。
“等等!”安瑜下意识扣住她的手臂。
时祺轻而易举的避开,她一边将自己散开的头发扎起,一边无情的说:“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又为什么要为你解释什么?”
说罢她毫不留情的离去。
安衡发出一声嗤笑,“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吗?”
安瑜坐在沙发上半晌没说话,他一只手捧起时祺昨晚盖过的毯子,另一只手捂住嘴,脸上却多了抹病态的薄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脸埋进毯子里,闷闷的声音传来,“她刚刚翻脸不认账的样子,好帅啊。”
安衡:“……”
神经病,没救了。
-
时祺走出博物馆时外面依旧阴沉沉一片,看来要知道今天的天气起码得走出这片密林。
她往前走了几步,等察觉到什么时又回头看向倚靠在墙边的艾米丽。
也不知金发少女在这里等待了多久,宽幅的帽子上还有两片落叶。
时祺顺手替她取下来,邀请道:“你要同行吗?”
艾米丽这才结束了自己思考者的姿势,稍微跳了一步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向前走去。
“你才加入我们社半个月,就把社里最牢不可分的双胞胎弄出裂痕了。”艾米丽笑着说,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满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他们自己吵架,和我没什么关系吧?”时祺对她说。
“确实没关系,他们保持裂痕我喜闻乐见,”艾米丽颔首,“起码今后他们没办法合伙闹事了。”
“你知道他们脑子有问题吗?”时祺突然问。
艾米丽有些无奈的笑了,“咱们这个学校里,很难有脑子没问题的人吧?”
“包括我,也包括你,就连高等级生,甚至s级生也一样。”
她碧色的瞳孔里多了点别的复杂情绪,这样的话或许很冲动,被人听到了就死定了,但她很清楚,时祺绝不会出去乱说。
甚至在这里,她脑子里的许多话或许只能和时祺说,她观察了时祺这样久,她可以很确定时祺会理解她在说什么,不过还是有些紧张的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厌世型,”时祺笑着给出评判。
艾米丽松了口气,她也有点儿想笑,“那你呢?你是什么型?”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大部分人脑子都或多或少有点问题。”时祺冲她眨了下眼:“但我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没问题的。”
“自信型,”艾米丽打了个响指。
两个人相视笑了笑,气氛竟然比过往哪一次都轻松,而这样的轻松一直到她们走出密林。
艾米丽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b级生,而时祺也依旧是那个不太爱说话的f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