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双生藤
学生会此刻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但顶层的落地窗里依稀可见明亮的光线溢散。
时祺站在楼下眯了眯眼。
不过不管里面有没有光线,时祺都很确定时裕就在里面。
毕竟前几天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里面安装好了监听设备。
芬妮给她的消息点醒了她。
哪怕她和时裕并不是亲生兄妹,可这么多年也足够时祺将他当作家人看待。
从时裕被领养回时家的那一刻,他就是时家的一份子。
所以她对时裕的忍耐程度远超大多数男人。
尽管在当初她曾经因为恶劣的心态和他产生了对时家而言堪称被德的关系,可她并不觉得她们需要沉湎其中。
起码她不会。
在她走出时铭琦曾经带来的阴影后,她其实玩心很重,甚至很多时候,她无论提出多无理的要求时裕都会配合她。
这么多年来,时裕习惯了,时祺也习惯了。
习惯到她想尝试新的体验也从未有过任何犹豫,因为她知道时裕不会拒绝。
他的唇舌会在几天的时间里展现出难言的灵活程度。
也会在几天的时间里深切明白时祺什么时候需要什么。
但走出那间阁楼后,她和他依旧是名义上的兄妹,其实她确实很喜欢时裕克制冷淡的外表下展现出来的另一面。
——堪称凌乱的另一面。
却也仅仅是喜欢而已。
那时候她终于得到了奶奶的许可,不再需要向家人报备自己在外游学时的经历。
当然,曾经需要报备的时候她也时常报虚假的经历,只是这一次她真的获得了自由和自主选择的机会。
那时的她内心像被放出笼的猎鹰一样雀跃,又怎么会留恋留在时家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锁链束缚住手脚的时裕。
广阔的世界等待着她去探索,记忆里的哥哥只会被她抛去脑后,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居然也只剩下了昏黑阁楼上他流畅的肌理与那双充斥沉迷的眼睛。
于是她时不时会偶尔邂逅些新的干净的男人,很多都和时裕相像,很会服务。
但他们不是时裕,他们没有时裕身上那股自傲又贪心的劲,也没有时裕眼底时不时闪过的充斥着愧疚和痛苦的情绪。
时裕是个复杂又矛盾的混合体,是时祺曾经很长一段时间的观察对象。
她在沉默与无声中观察时裕对待她的小心翼翼与纵容,观察时裕将一切喜怒哀乐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只为了在时家寻找到锚点,她也默许了这件事。
她和时裕的生长像两根缠绕着的藤蔓,只是她有根,并且深深扎进了土壤里,而他没有。
她会汲取着阳光茁壮长大,他却只会在日复一日围着她转圈生长时彻底无法离开。
时祺愿意叫他哥哥仅仅是因为他确实把哥哥的任务完成得很好,这是他应得的。
只是到了今天她才发现,对待家人的心软并不能让时裕好好听话。
她的好哥哥需要的是更加暴烈的平复手段。
时祺轻而易举的打开了学生会的大门,在昏黑的大厅里这一次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卡,仅仅通过虹膜检测她已经可以登上通往顶楼的电梯。
大概上一次时裕就已然将她的信息录入了整个学生会里。
叮的一声,电梯门被打开,空荡荡的顶楼只亮了一盏灯,朦胧的立在会长办公室门前。
同样的,几乎她刚一走近,门就叮的一声自己开了。
时裕正坐在办公桌后不知在处理什么,听到声音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他修长的指节正搭在桌面的水晶玻璃杯边,清澈醇香的酒液表面泛起一圈涟漪。
等时祺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他才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从时祺的角度能看到他敞开的衬衫领口,不过也没有敞太开,也就是能够看到他修长的脖颈和一截锁骨而已。
时祺将手机丢去他桌面,面无表情的说:“解释一下。”
屏幕上飘起来的【最新消息!其实那个叫苏月的冒犯到的不是副会长,而是不可说的学生会长!】【热】标题格外刺目。
时裕却平静的回答道:“这么些天,你和教子改头换面藏进f级生宿舍里,想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时祺看向他,并没有接话。
她并不意外时裕猜出来了一些她和芬妮的目的。
“你们让黎粟周麟这些人蹦跶,想弄出自己被霸凌的情况,应该没有直接被人发现得罪了学生会长传播范围更广吧?”他往座椅里靠了靠,终于对上了时祺冷漠的眼睛。
他对时祺和芬妮真正的目的其实猜得很准,在方扬跳楼死的时候学生会没有介入,后来孟河的事,学生会让步由教会带走了孟河。
但孟河宿舍的取证并没有学生会还是取到了。
在时铭琦的有意培养下,他接触很多东西都太早了,甚至连军政想对教会做什么都早早知晓。
稍微一整合他就能猜到时祺和教子大概率是为了“母神的裙摆”这个早就为教会埋下的钉子。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和时祺有什么关系,“母神的裙摆”第一次出现在他视野里是源于一起边境地区的自杀案,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知晓时祺要做什么,伸手介入就简单太多了。
如果不是知晓时祺想要这样的效果,从周麟发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就该从学生会滚蛋并且感同身受的遭受全校的针对。
“我以为你来见我,是来找我帮忙的,”他的目光中甚至带上了一点挑衅,“原来是来质问我的啊。”
“哥哥帮妹妹完成她想做的事,不是理所应该吗?”
下一秒,时祺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下,时裕白皙的侧脸被打得泛红,可他却连头都没有偏,只定定的看向她。
时祺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她慢条斯理的收回手,轻轻嗤笑了一声,“时裕,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不要插手我的任何事情,更不要探究我在做什么。”
就算是助力,她也不需要。
发现时裕的手笔时,哪怕她当即猜到了他的目的,心头涌上的也只有自己的领地被人冒犯的不虞。
可偏偏这一次不得不让时裕如愿,因为她真的得为了这件事亲自来一趟学生会好好让他长长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