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时裕的懊恼
车窗外的景象还在变换,头顶的星子亮得惊人。
时祺在黏腻的气氛中听到时裕低沉的喘息,过了许久她才眉心轻蹙着略微闭上眼,车厢内再次恢复了一片寂静。
时裕捧着被她放去一旁的果汁细心的往里放了根吸管后递到她唇边,十分熟练的喂她喝了下去。
时祺浅酌一口,刚刚尚且有些迷离的神情在此刻迅速清明下来,她抬眼看向时裕。
青年脸上正氤氲着一抹奇异的仿佛醉酒一般的酡红,眼眶湿润,他正拿起纸巾有些依依不舍的擦拭着自己的唇角和脸侧。
这一次甚至她还没说话,时裕已经主动说道:“还有一个小时到站,你休息会儿吧,有事叫哥哥。”
他近乎匆忙的离开了车厢,仿佛再慢一步,他就将忍不住的在时祺面前暴露自己眼底的悸动与惊喜。
起码这一次时祺没有拒绝他的讨好。
直到回了自己的车厢,时裕脸上才多了些懊恼与悔恨。
他到了此刻终于确定,自己在圣亚菲时做出的决定有多么的错误。
长时间见不到时祺的焦躁不安与可能被她抛弃的恐慌几乎击垮了他的一切理智,让他在重新发现时祺踪影的时候做出了最错误的选择。
他不应该声嘶力竭的用恳求的姿态让时祺看自己,那太难看了,除了会惹人厌烦什么都做不到,甚至时祺只会以为那是自己在逼迫,对他更加不留情面。
他更不应该为了展示自己的作用插手时祺的事,她连时家都不想要,又怎么会在意自己依托于时家带来的用处。
时裕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打开了水龙头。
他的头脑终于清醒了起来,甚至可以说清醒得离谱。
正是因为清醒了才被悔恨和懊恼吞没。
他应该在见到时祺的第一眼就极尽所能的诱惑她、勾引她,放下任何可笑的怨恨与清高。
他自己搞糟了一切。
糟糕到此刻时祺愿意接受他的服务都令他受宠若惊。
时祺并不知晓时裕心底的波涛汹涌,她只能说时裕在这方面确实有点用,大概精力发泄之后就会进入倦怠期,她从口袋里拿了颗糖丢进嘴里,窗外的建筑群逐渐越来越少,她打开了随行车厢里的电视,点开了这一条线路上的新闻。
很快,新闻里响起播报,在她们进入瓦伦汀州北面后一个小时,沿路发生了一次泥石流,将一辆火车压毁并且有五人死亡。
她的神情认真了些,将另一条高速公路的新闻播报也调了出来,果然,在前往瓦伦汀州北面的关口发生了一起恶劣的绑架事件,匪徒持枪扫射击伤了三名路过的行人,并且摧毁了他们的车辆潜逃而去。
而在最后一条航空线上,已经在警示夏日特大暴雨出现在对流层上空,导致一架航班坠毁,现在正在全力寻找其踪迹。
看完之后时祺陷入了沉默中。
她很难说服自己这些都是意外。
也就是说,今天如果她没有坐上这趟由时铭琦准备的,并且莫多芬强烈要求她和时裕一同回时家的列车,她很大概率碰到这三场灾难中的一场。
确实如廖莎所说,除了高速公路说不定能勉强活下来,别的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过了良久,时祺忍不住被气笑了,她眯了眯眼,按灭了面前的电视。
列车很快到了站,站外已经有时家的车辆在等待,时祺和时裕趁着夜色回了时家老宅。
时铭琦在独立之后在时家的老庄园旁新买了一套别墅,但在她掌权之后她的别墅和老庄园又连接到了一起,后来在时祺被奶奶接去老庄园后,两者中间的那堵墙又重新建了起来。
时祺拥有老庄园的钥匙,平常除非必要的宴会,时铭琦也很少进入老宅里,双方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车开到庄园门口,时祺将钥匙递给司机,庄园里依旧井然有序,这里的管家和佣人都上了年纪,大多是她奶奶还活着的时候就追随,在她奶奶去世之后就替她守着庄园里。
此刻见时祺回来了,老管家安妮赶紧迎上来。
“时祺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她眼角已经有很深的皱纹,今年安妮也快六十岁了,几乎从小看着时祺长大,说是长辈也没什么区别。
几乎一看到时祺,她眼眶就有些泛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安妮只知道时祺出了些事,那段时间整个时家都处于低气压中,时铭琦每天都阴沉着脸,许久不回来的莫多芬也回来了,时裕少爷被家主罚跪在正厅一跪就是一整天,后来某一天又仿佛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她忐忑的问莫多芬,时祺还好吗,这才得到肯定的答复。
那时莫多芬脸上满是疲惫却还是对她说:“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于是安妮就按下了担忧,一直在等待着时祺有朝一日回家。
时祺安慰了一下安妮,随即就被迎了进去,桌面上已经摆满了她喜欢吃的晚餐。
“咱们家大厨知道您要回来的消息,早就准备好了您平常喜欢的东西,”安妮压着时祺坐下,随即看向刚刚将行李都放好正准备离开的时裕,有些欲言又止。
时裕下意识扭头看向时祺,见时祺并没有看他,这才冲安妮笑笑:“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用饭了。”
说罢,他就转身离去。
安妮有些困惑起来,她斟酌片刻后才问道:“小姐,您和时裕少爷吵架了吗?”
但还不等时祺回答,她脸色却肯定起来,“一定是他惹您不悦了,我去嘱咐一下厨房今后不用做他的饭了。”
时祺被老人家逗乐出声。
她倒不至于吝啬到连给时裕吃个饭都小心眼,反正每次她坐下之后时裕和全自动夹菜机没什么区别,现在恢复正常不会找存在感了之后她更是可以和过去一样轻松忽视他的存在。
只是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询问安妮,时裕不能留在这里而已。
但她也没反驳安妮的话。
“您坐,”时祺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脸色多了点郑重。
安妮见状脸上多了些好奇,“怎么了?”
在老宅里时祺反倒多了些轻松和游刃有余,毕竟在这里她生活了十多年,而在奶奶去世后老庄园也成为了她留给她的私产,这里很安全,完全不用担心任何人窃听。
这里在她奶奶生前就已经被打造成了保护她的铜墙铁壁。
“我想问您,”时祺眸光轻闪,“我奶奶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带有时间期限的,当时不准您拿出来,要求必须在死后过几年才能让您拿出来的东西?”
安妮在她的话音落下后出现了些诧异,随即就有些游移不定起来。
时祺心里有了数,她直白的问道:“是什么,现在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