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享受她眼中只有自己的专注。玉清观坐落在京城西郊的半山腰，古木参天，钟磬悠扬，确是个清静幽雅的所在。施令窈的马车沿着青石阶缓缓而上，在观门前停下。

她并未在观中久留，只是在大殿前恭敬地上了三炷清香，默默祷祝片刻，便由青黛搀扶着出了道观。

时值盛夏，山间虽比城中清凉些，但午后的阳光依旧灼人。山脚下却比道观热闹许多，一条不长的街市上摆着各种摊贩，多是卖香烛供品、山野干货，也有几处茶棚食摊。

“郡主，可要再歇息片刻？”青黛低声问道，目光扫过山脚集市一处颇有人气的凉茶摊，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糕点铺子。

施令窈轻轻摇头：“不必了，回宫吧。只是……”

她目光状似无意地飘向那凉糕铺子，顿了顿，“这大热天的，询哥哥在书房批阅奏折，定是烦闷燥热。我瞧那凉糕看着清爽，似乎……是这玉清观山脚独有的？不知味道如何。”

青黛立刻会意，低声道：“奴婢打听过了，这‘陈记凉糕’用的是山泉和当季鲜果，确实只在此处售卖，颇有些名气，清爽不腻，最是消暑。郡主可要带些回去？”

施令窈微微颔首，笑容恬淡道：“嗯，少买些，别让人瞧见了，以为我贪嘴。”

她顿了顿，补充道，“挑那水晶薄荷糕和绿豆荷花糕，询哥哥不喜过甜，这两样应合他口味。”

“是。”青黛领命，快步走向糕点铺子。

施令窈则由另一名宫女扶着先上了马车，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间的热气与嘈杂。

不多时，青黛提着一个用新鲜荷叶包裹、细绳捆扎好的小包回来，随后马车调转方向，向着皇宫驶去。

东宫，书房。

窗扉敞开，却因无风，室内依旧有些闷热。封询刚与几位大臣议完黄河汛情加固堤防之事，额角已沁出薄汗。正觉有些口干舌燥，心浮气躁，便听内侍来报，平阳郡主回宫了，正在外求见。

他眉眼间的倦意和燥意瞬间消散了几分，立刻道：“快让她进来。”

施令窈依旧穿着那身浅碧衣裙，只是发间簪了一小支在玉清观求来的、据说有安神之效的柏木簪，更添几分出尘的素净。

她脚步轻盈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外出归来的薄红，手里小心地捧着那个荷叶包，眼眸亮晶晶的，比出门前似乎多了几分鲜活气。

“询哥哥，我回来啦。”她声音软软地唤道，走到书案前。

封询放下手中的奏折，仔细打量她，见她气色似乎好了些，眉眼也舒展了，心中先是一松，随即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荷叶包上：“手里拿的什么？一路捧着，不热么？”

他自然地伸手，想去接过来，指尖却无意中碰到了她微凉的手背。

施令窈没有躲，反而顺势将荷叶包往他手里轻轻一放，自己却收回了手，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微痒。

她眨了眨眼，带着些许献宝的雀跃：“给询哥哥带的，玉清观山脚下独有的‘陈记凉糕’，我瞧着清爽，想着询哥哥在书房定然闷热，便买了一些。”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绕到书案侧面，离封询更近了些，动手去解那荷叶包的细绳。

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凉糕的清凉气息，悄然萦绕在鼻端。

封询看着她低垂的侧脸，长睫如扇，鼻尖渗出细微的汗珠，显得格外生动。

方才被她指尖擦过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微凉滑腻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动。

荷叶包打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两样糕点。一样剔透如水晶，内里嵌着细碎的薄荷叶，莹莹生凉。

另一样则是做成小巧的荷花形状，是清新的浅绿色，看着便觉可口。糕点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水晶薄荷糕，这是绿豆荷花糕，都不很甜，最是消暑解腻。”施令窈拈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薄荷糕，却没有直接递给封询。

而是微微侧身，仰起小脸，将糕点递到他唇边，眼眸清澈地望着他，“询哥哥尝尝看，我闻着就觉得清凉。”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自然，糕点近在唇边。少女纤细白皙的手指托着那晶莹的糕体，指尖粉嫩，竟比糕点本身更引人注目。

施令窈微微仰起的脖颈线条优美，因为天热和动作，领口微微松开一丝，露出一点点精致的锁骨。

封询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书房内原本的闷热似乎瞬间加剧了，耳根隐隐发烫。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糕点，和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封询微微张口，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

清凉微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化开，糕体软糯适中，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夏日的烦闷。更微妙的是，唇瓣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微凉的指尖，那细腻的触感混合着糕点的清凉，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四肢百骸。

“怎么样？好吃吗？”施令窈盯着他的表情，指尖还无意识地在他唇边停留了一瞬，才轻轻收回。

柔软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和糕点的清甜气息，拂过唇瓣，那酥麻的战栗感更清晰了。

封询身体僵了一下，耳根的热意有蔓延的趋势。他匆忙咀嚼了几下咽下，只觉得那股清凉从口中直透心脾，连带着心里的燥热似乎都散去不少，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嗯，很好。”

“真的吗？”

施令窈似乎松了口气，自己也就着他咬过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粉嫩的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沾到糕屑的唇角，然后满足地眯起眼。

“真的哎，好清爽，还有荷叶的香气呢。”她浑然不觉自己方才的动作和此刻的神情有多么……撩人。

看着施令窈毫无芥蒂地吃着他咬过的糕点，粉嫩的舌尖和唇角那点无意识的动作，像羽毛般轻轻搔刮在封询的心尖上。

他只觉得一股更猛烈的热意冲上头顶，心跳如擂鼓，口干舌燥的感觉卷土重来，甚至比刚才更甚。他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生怕自己失控。

封询略显慌张的伸手去拿旁边的茶杯，指尖微颤，语气有些紧绷：“是……是不错，你……你自己也吃，解解暑气。”

“嗯。”施令窈乖巧地应了一声，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吃完，又拈起一块绿豆荷花糕。

这次却没有喂他，而是自己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微微鼓起，目光却悄悄瞟着封询泛红的耳根和有些不自然的动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封询灌了一大口凉茶，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干渴和心中的悸动。看着她安静吃点心的侧影，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和糕点混合的清香，心中那种陌生的混合着悸动的情绪越发清晰。

他竟……如此贪恋她这般亲昵自然的靠近，享受她眼中只有自己的专注。

“下次……不要再独自跑那么远去买这些了。”封询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听着像是在叮嘱。

“知道啦，下次让询哥哥陪我一起去买，听说他家还有桂花甜酿，冰镇了最好喝。”施令窈歪着头，对他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