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窈窈……我好想你……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封询怕自己会失控，会做出连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事情。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沉寂。

他侧过头，对跟在身后的韩影，吩咐道：“韩影，你带人，远远跟着，务必护好郡主，确保她安然回宫。若有任何差池，唯你是问。”

“是，殿下！”韩影沉声应下。

“还有…”封询顿了顿，目光最后贪恋地掠过远处那抹倩影。

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压得更低，“不必……让郡主知晓孤曾来过。”

“……是。”

封询不再停留，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向那个方向投去一眼，仿佛多看一眼，心口的窟窿就会更大一分。他转过身，脚步踉跄地，几乎是落荒而逃，没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另一边，徐砚见施令窈心情好转许多，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引着她去看最精巧的走马灯，去猜最难的灯谜。

甚至路过一家颇有名气的酒肆时，见她好奇，还提议进去小坐，尝尝他家自酿的、据说女子也能喝的甜酒“青梅醉”。

“这青梅醉口感清甜，后劲却有些足，郡主……令窈，浅尝即可。”徐砚细心提醒。

施令窈灵动的眼眸眨了眨，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好啊，那就尝尝。”

雅间内，烛光摇曳，青梅醉果然清甜可口，带着淡淡的果香。

施令窈起初只是小口啜饮，但或许是酒意微醺，或许是徐砚的谈吐确实风雅有趣，她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甚至会就着某个灯谜或诗词，与徐砚讨论几句。

烛光下，她因酒意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氤氲着水汽、波光流转的眼眸，比平时更添几分娇媚动人，看得徐砚心旌摇曳，却又不敢有丝毫逾矩。

几杯“青梅醉”下肚，施令窈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动作也透出几分娇憨的迟钝。

她单手支着下巴，歪着头看徐砚，忽然轻笑一声：“徐公子，你真好。”声音软糯，带着醉意。

徐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发烫，强作镇定道：“令窈，你醉了。时辰不早，我送你回宫吧。”

“嗯……是有些晕了。”施令窈揉了揉额角，乖乖点头，扶着桌子站起来，却晃了一下。

徐砚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触手一片温热细腻，他像被烫到般连忙松开，改为虚扶，声音带着紧张：“小心。”

在青黛的搀扶下，施令窈脚步虚浮地上了马车。

徐砚站在车外，看着她因醉意而格外娇艳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眸，心中充满了不舍和担忧，却又不得不告别：“令窈，路上小心，好好休息。”

施令窈靠在车厢内，对他挥了挥手，眼眸半阖，声音含糊：“嗯……徐公子也早些回去，今夜……多谢你了。”

说完，便任由青黛放下了车帘。

徐砚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扶她时的触感，心中充满了怅然若失。

马车内，施令窈靠在软垫上，脸上那层迷蒙的醉意，在车帘落下的瞬间，便淡去了几分，眼眸深处一片清明冷静。

她轻轻舒了口气，今日这出戏，前半场是给封询看的，后半场……也是。

只是不知道，她那位“好哥哥”，看够了没有？

夜色已深，宫门早已下钥，但窈窕小筑内依旧留着一盏灯。

封询早已归来，他独自坐在小筑外不远处的凉亭里，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壶早已冷透的茶，他却一口未动。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不知道坐了多久，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夜看到的每一个画面，每一次心痛的滋味都清晰如昨。

他坐立难安，焦灼、悔恨、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封询甚至不敢去想施令窈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快要疯了。

就在他几乎要被内心的煎熬逼得失去理智时，远处终于传来了马车的声音和宫人低低的说话声。

封询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小筑院门旁处，屏息等待着。

马车停下，青黛先下了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有些醉酒的施令窈给扶了下来。

月光和廊下的灯火，映照出她水红色衣裙上沾染的些许酒渍。此刻她发髻微松，几缕碎发散落颊边，脸上带着明显的醉意红晕，双眼迷离，脚步踉跄，似乎连站稳都有些困难，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青黛身上。

“郡主，小心台阶。”青黛吃力地扶着她，低声提醒。

封询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生气她竟然在外面喝成这样，心疼她这副柔弱无依、需要人搀扶的模样。

他想立刻冲过去，将她从青黛手中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施令窈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倾去，眼看就要摔倒。

“窈窈！”

封询再也按捺不住，从院门旁疾步冲出，在青黛的惊呼声中，长臂一伸，稳稳地将那抹踉跄的身影，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熟悉的，带着淡淡酒气和馨香的柔软身躯撞入怀中，封询的心跳骤然失序。

他收紧手臂，将施令窈牢牢锁在胸前，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独属于她的气息，瞬间充斥了他的感官，让他这些时日的煎熬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施令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懵了，她迷迷糊糊地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费力地仰起小脸，迷蒙的醉眼努力睁大，似乎想看清是谁。

当她终于看清封询的脸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换成了无辜可怜的模样。她的眼眸此刻因醉意而氤氲着水汽，长睫湿漉漉的，像受伤的小兽。

施令窈伸出双臂，软软地环住了封询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醉意，含糊亲昵地唤道：“询哥哥……是你呀……”

这一声“询哥哥”，带着久违的撒娇，瞬间击溃了封询心中所有的防线。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她这样亲昵地喊他了？自从他刻意疏远，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充满了疏离和悲伤。

“是我，窈窈，是我。”封询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难以自持地埋首在她温软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气息让他浑身战栗。

封询闭上眼，喉结滚动，近乎无声地在她耳边呢喃：“窈窈……我好想你……”

怀中的人儿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清，只是无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无人看见的角落，施令窈的嘴角，无声无息地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果然……上钩了，不枉她醉了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