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真的……喜欢上那个施令窈了？可是，他这份刚刚确认的心意，在下一瞬间便被一股巨大的阴影给笼罩住。
徐砚想起了那双在街角阴影里，紧紧追随着施令窈的眼睛。
太子殿下对施令窈的态度，绝不仅仅是“兄妹之情”。那种强烈的占有欲，那种压抑的痛楚和嫉妒，徐砚看得分明。
今夜太子那失魂落魄、甚至带着绝望的眼神，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封询，是喜欢施令窈的，而且，恐怕喜欢得并不比他少，甚至更早，更深。
而他，只是一个臣子之子，一个尚无功名的国子监学生。他凭什么，去和一国储君争？
即便他表明心意，即便施令窈或许对他有些好感，太子殿下会允许吗？
只怕以封询对施令窈的在意程度，他还没能靠近，就会被彻底碾碎。
一股苦涩涌上徐砚的喉间，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
他好不容易才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好不容易才与她有了这样一场美好的际遇，难道就要因为身份的悬殊，而将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亲手掐灭？
不，他不甘心。
徐砚不甘心只做施令窈生命中一个恰好路过的徐公子，他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想名正言顺地呵护她，想……拥有她。
就在徐砚心乱如麻之际，一个曾经被他鄙夷过的念头，悄然浮现在脑海。
徐念慈。
他那偏执入骨的妹妹，曾经对他说过：“喜欢不喜欢，无所谓。但是兄长，你得让她喜欢上你才行。……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入封询的眼。”
当时徐砚觉得荒谬绝伦，斥责她无耻。可此刻，这句话却像黑暗中的一点磷火，瞬间在他的心头点燃。
让施令窈喜欢上他？如果施令窈喜欢的是他，而不是封询，那么封询是不是就会放手？或者，至少，不会再将施令窈视为禁脔？
如果施令窈真的心有所属，封询心灰意冷，那么念慈……是不是真的有机会？
徐砚知道这想法自私又卑劣，利用妹妹的野心，也利用了施令窈的感情。
可是，如果这样能让他有机会靠近心爱之人，能让念慈达成所愿，甚至能让徐家门楣更光耀……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缠绕住他本就不算坚定的理智。他知道这样不好，对不起施令窈的信任，也违背了他的读书人的良知。
可是，为了得到心仪的女子，为了那渺茫的希望，徐砚愿意……试一试。
下定决心后，徐砚不再犹豫。他知道徐念慈此刻定然未睡，于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向着徐念慈的院子走去。
徐念慈的房间果然还亮着灯，她正坐在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长发，脸色阴沉。
今夜她派出去打探的人，来说太子殿下似乎出宫了。于是徐念慈立刻梳洗打扮一番，可眼看一家家摊贩都离开了，她也没能寻到封询的影子。
她可谓是又气又恼，只好回府了。
此刻听到敲门声，她还颇为不耐地应了一声。
看到推门进来的是徐砚，她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兄长？这么晚了，有事？”
徐砚反手关上门，走到她面前，看着镜中妹妹那张与平日娇艳截然不同的脸，心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收回视线，声音低沉道：“念慈，我答应你。”
徐念慈握着梳子的手一顿，疑惑地转过头，“答应我什么？”
“那日徐府设宴，你私下对我说的话。”徐砚直视着她的眼睛，“你说，要让她喜欢上我。我……我答应你的提议。”
徐念慈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她放下梳子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徐砚，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一向正直守礼的兄长。
“哈……哈哈……”她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兄长，你这是……终于想通了？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上那个施令窈了？”
徐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道：“这与喜不喜欢无关，你只需告诉我，该如何做。”
“无关？”徐念慈嗤笑一声，逼近一步，“兄长，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你看她的眼神，可跟以前不一样了。怎么，她对你笑了一下，跟你喝了杯酒，你就把持不住了？觉得她是个需要你保护的、单纯可怜的弱女子了？”
“念慈！”徐砚脸色一沉，语气陡然加重，“注意你的言辞！”
“好，好，我不说了。”徐念慈见好就收，退后一步，“既然兄长想通了，那妹妹自然要帮你。只是，要让施令窈喜欢上你，光靠你温文尔雅、英雄救美可不够。”
“最关键的是，要让她对太子……彻底死心，或者，让太子对她……彻底放手。”
徐砚眉头紧锁：“这谈何容易？先前你也是知道的，太子殿下对她……”
“所以，才需要我啊。”徐念慈打断他，“很简单，只要我成了太子妃，一切就都好办了。”
徐砚猛地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我说，只要我能成为太子妃。”
徐念慈一字一句道：“只要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我就有办法，让太子殿下无暇他顾，甚至……让他对施令窈心生芥蒂。”
“到那时，兄长你再去安慰她，陪伴她，以你的才华人品，让她倾心，岂不是水到渠成？而且，我成了太子妃，徐家就是未来的后族，你作为太子妃的兄长，想要尚一位郡主，哪怕她曾经与太子亲近，阻力也会小很多，不是吗？”
徐砚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让念慈成为太子妃？这……这可能吗？
可是，如果念慈真的有办法……那岂不是一举多得？妹妹达成所愿，徐家光耀门楣，而他，也能有机会得到心爱之人。
这个诱惑太大了。
徐砚沉吟良久，最终，在那份刚刚确认的情感的驱使下，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干涩道：“好，我……帮你。”
“但你要答应我，无论你用什么方法，绝不能伤害她。否则，我绝不饶你。”
徐念慈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得越发甜美，“兄长放心，她是未来的嫂子，我怎么会伤害她呢？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疼到，让她生不如死，让她彻底失去所有倚仗，只能像攀附的菟丝花一样，依靠她的兄长，然后，再被她这个好妹妹和好太子妃，慢慢碾碎。
“我该怎么做？”徐砚问。
“暂时什么都不用做，像以前一样，甚至……可以对她更好，更体贴，但要保持距离，别让太子殿下抓到把柄。”
徐念慈眼中精光闪烁，“剩下的，交给我。很快，就会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