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假以时日，他真的能打动她的芳心。
施令窈为了不让这场好戏落幕的太快，亲自写了一封请帖送到了徐砚的手中。
信中言道，前次之约，因故未能尽兴，反累及徐公子被太子殿下误会、受了委屈，她心中甚是过意不去。为表歉意，亦为答谢他多次相邀的美意，特于两日后，邀他前往城西碧波湖游船赏景，品茗清谈。
随信附上的，还有一方素色锦帕，上面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枝斜逸的玉兰花，清雅脱俗，与她本人气质相合，显然是用了心思的“赔礼”。
徐砚捧着这封请帖和锦帕，在书房中怔立了许久。
是施令窈主动邀约！
她记得他的委屈，还特意致歉，甚至送了如此贴心的礼物。这是否说明，她对他，也并非全无好感？
至少，是有些在意的吧？
像施令窈那样骄傲又清冷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他受的委屈而道歉，这本身就意味着，他在她心中，或许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
这个认知，瞬间驱散了徐砚先前的恐惧。他想起妹妹的话，想起自己对她那份无法割舍的情意。
是啊，太子警告又如何？他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可那也不能随意剥夺一个男子爱慕、追求心仪女子的权利！
窈窈是独立的，她有权选择与谁交好，接受谁的心意。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只要她也对他有那么一丝丝的好感，他就绝不能因为太子的威胁而退缩。
他爱慕她，是光明正大的倾慕，是发乎情、止乎礼的追求。太子可以警告他，甚至可以打压他，但只要窈窈不拒绝他，他就愿意为了这份感情，去努力，去争取。
两日后，碧波湖畔。
徐砚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崭新的靛青色绣竹纹长衫，腰悬玉佩，头戴玉冠，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清雅。
他提前到了约定地点，租下了一艘不大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画舫，准备了上好的清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想着或许能得她一笑。
他站在船头，翘首以盼，心中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当看到将军府的马车在湖畔停下，那道熟悉的纤细身影在青黛的搀扶下款款而来时，徐砚的心瞬间提起，而后猛然跳动。
施令窈今日的打扮，比上次雅茗轩时似乎更加明艳些。
她穿了一身胭脂红绣金线的齐胸高腰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蝶戏海棠的透影纱大袖衫，薄如蝉翼，飘飘欲仙。乌发梳成精致繁复的灵蛇髻，簪着赤金点翠蝴蝶穿花簪和几朵与衣裙同色的新鲜海棠绢花。
脸上妆容也较往日明丽，唇上点了最正的口脂，眉间描了精巧的莲花花钿，瞬间夺走了徐砚的目光和呼吸。
“徐公子，久等了。”施令窈走上船，对他颔首浅笑。
“郡主言重了，是在下早到了片刻。”徐砚连忙回神，引她入座。
“湖上风大，郡主披上这个吧。”他甚至体贴地递上自己早已备好的一条薄绒披肩。
“多谢徐公子。”施令窈接过，并未立刻披上，只是放在膝上，目光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此处景致甚好，比城中茶楼清静多了。还要多谢公子体谅，选了此处。”
“郡主喜欢便好。”徐砚心中欢喜，在她对面坐下，努力找着话题，从湖光山色，谈到诗词歌赋，又说到前几日读到的一本有趣杂记。
施令窈也颇为配合，偶尔应和几句，灵动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唇边始终带着一抹浅笑。
画舫缓缓驶离岸边，在碧波荡漾的湖心徜徉。在徐砚看来，此情此景，佳人相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美好时刻。
他甚至开始奢望，或许假以时日，他真的能打动她的芳心。
就在他们的画舫行至湖心一处视野开阔、但往来船只相对较少的水域时，一艘看起来像是寻常富户人家的游船，不知何时从斜侧方驶来，船速似乎有些快，而且……航向似乎有些偏差。
“小心！”船夫察觉不对，连忙想要调整方向，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闷响，那艘大船的船头，不偏不倚，重重撞上了徐砚他们这艘小画舫的侧舷。小画舫剧烈地摇晃起来，桌上的茶具点心滚落一地。
“啊！”施令窈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
徐砚慌忙扑过去想要扶住她，但自己也因船身摇晃而站立不稳，两人几乎撞在一起，幸而他及时抓住了船舷，另一只手险险地揽住了施令窈的肩，才避免了她摔倒。
“郡主，您没事吧？”徐砚惊魂未定，紧紧扶着施令窈。
对面船上立刻跑出来几个看起来像是管事和船工模样的人，连连作揖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船夫操作不慎，实在抱歉！”
徐砚强压怒火，质问道：“你们怎么驾的船？这湖面开阔，怎会撞上？”
那管事模样的人连连赔罪，“实在对不住，是新雇的船夫，手艺生疏，又急着靠岸，这才……惊扰了公子和小姐。还请公子移步，过船一叙，看看船只有无损坏，我等定当赔偿！”
徐砚看着一片狼藉的船舱，又看看一旁脸色发白、似乎受到不小惊吓的施令窈，心中恼怒。
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安抚施令窈，并查看船只是否受损严重。
“郡主，您先坐稳。在下去去就回，处理一下。”徐砚扶着施令窈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坐下，低声嘱咐青黛，“照顾好郡主。”
然后，他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走向船头，准备登上那艘肇事的大船，去商议赔偿事宜。
他心中只想尽快解决这麻烦，好带受惊的施令窈上岸。
就在徐砚踏上跳板，被那管事引入大船舱时，另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大船另一侧，几个箭步，便踏上了那艘摇晃未稳的小画舫。
封询今日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幽深的眸子，紧紧锁住了船舱中的施令窈。
施令窈在封询突然出现在船头的那一刻，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看着封询大步向她走来，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她站起身，下意识地向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舱壁，“封……太子殿下？您……您怎么会在此？”
封询根本不回答，他几步上前，在青黛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抓住施令窈的手腕，然后不容分说地将她拉向画舫内那个用作休息的船舱。
“放开我，封询，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