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太子妃，我唯一的妻子！
从乾元宫离开后，封询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那个他魂牵梦萦的人儿面前，告诉施令窈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娶她了。
然而，封询终究是封询。
狂喜过后，是沉淀下来的郑重与珍视。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凭着冲动直接闯入将军府。
于是他先是回到东宫，亲自去了一趟内库，又派人出宫采买，精心挑选了许久，才再次来到了将军府。
这一次，封询没有骑马，而是乘坐了马车，衣着也换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少了些威严，多了几分清雅温润，更像一个……来向心爱姑娘表明心意的寻常贵公子。
站在将军府门前，封询的心跳竟有些失序，是紧张，也是期待。他深吸一口气，示意小禄子上前递上名帖。
门房接过名帖，看到上面的“东宫封”字样，吓得一哆嗦，连忙就要跪下行礼。
封询抬手止住，声音平和：“不必多礼，孤来探望郡主，劳烦通传。”
门房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进去禀报。封询站在门口，看着那熟悉的匾额，心中百感交集。上一次来，他是带着怒气和不甘，硬闯而入，最后不欢而散。这一次，他希望一切都能不一样。
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多久，门房就小跑着回来了，脸上带着恭敬，躬身道：“殿下，郡主有请，请随小人来。”
没有被拒之门外。
封询心中微微一松，随即涌上更多的暖意。他示意侍卫在门外等候，只带了小禄子捧着木匣，跟着门房走进了将军府。
还是那个熟悉的院落，施令窈没有在正厅见他，而是在她院中那方小小的的敞轩里。敞轩三面环水，一面接廊，垂着湘妃竹帘。
她今日穿了一身家常的月白色绣银线菡萏的襦裙，未施脂粉，长发松松地用一根木簪绾着，正坐在轩中的竹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似乎正在看，又似乎只是在出神。
阳光透过竹帘，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张精致的小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走进敞轩的封询。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她放下书卷，站起身，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
“窈窈，不必多礼。”封询连忙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触到她微凉的手腕，心中又是一疼。
他示意小禄子将木匣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包括青黛。
敞轩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封询看着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化为一句：“窈窈，父皇……答应了。他答应，不逼我娶叶欢颜了。”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他以为施令窈会开心，甚至会像从前那样，扑进他怀里，笑着喊他“询哥哥”。
然而，什么都没有。
施令窈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缓缓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似乎是一个笑，却带着几分疲惫。
她重新坐回竹榻上，目光投向轩外摇曳的荷花，声音轻飘飘的，“哦？是吗？那真是……恭喜殿下了。”
这反应，完全出乎封询的预料。他心中的喜悦和期待，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上前一步，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试图从她平静的侧脸上找出些什么。
“窈窈，你不高兴吗？”封询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想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我可以娶你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不用再顾忌什么太子妃人选，不用再理会那些流言蜚语。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太子妃，我唯一的妻子！”
施令窈任由他握着手，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回应。她依旧看着外面的景色，过了许久，才轻轻地问，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茫然：“封询，你真的……要娶我吗？”
“当然！”封询毫不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窈窈，我想娶你，只想娶你！”
“从很久以前，我就想娶你了，只是我自己太蠢，明白得太晚，还做了那么多混账事，伤了你的心。我……”
“是啊，太晚了。”施令窈打断他，终于将目光从外面收回，落在他脸上。
“封询，我喜欢你。”她轻轻地说，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封询耳边，让他浑身一震。
“我喜欢了你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第一次你把我从冰冷的灵堂前抱起来的时候，或许是你在我生病时整夜守在我床边的时候，或许是你每次出宫都会记得给我带新奇玩意儿的时候……”
“我就那么傻傻地、把心给了你。我以为，只要我乖乖地待在你身边，只要我努力变得更好，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会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施令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但封询却从那份平静中，听出了无尽的酸楚。
“我追逐在你身后，太久了。久到我都习惯了你的目光不会为我多停留，习惯了你的身边总会有别人，习惯了用妹妹的身份，来掩饰我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和期待。我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可是，封询，人心是会累的。”
“尤其是当希望一次次落空，当期待一次次变成失望的时候。当你开始自己挑选太子妃，当你对着名单，斟酌哪家女儿更合适的时候，当你最终选定了叶欢颜，甚至没有来问过我一句的时候……”
“我的心，就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疼得厉害。”
“不是的，窈窈，我选她是因为……”封询急切地想要解释，却被施令窈轻轻摇头打断。
“是因为什么，不重要了。”她看着他，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水光，“重要的是，在你心里，权衡利弊之后，我并不是那个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你需要一个家世清贵、性情温和、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太子妃，而不是我施令窈。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所以我同意了皇后娘娘的提议，搬出东宫，也同意了她为我议亲。”
“不是赌气，是真的……累了，也看开了。既然你不需要我，那我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自作多情，再继续……追逐一个永远也追不上的背影。”
“不，不是的！我需要你，我怎么会不需要你？”封询心如刀绞，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颤抖起来，“窈窈，是我错了！”
“是我被那些该死的责任和规矩蒙蔽了眼睛，是我太蠢，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更没有看清你的心。”
“我选叶欢颜，不是因为她比你合适，而是因为……因为我觉得她不会欺负你，会容得下你，我以为那样是对你好。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差点就永远失去你了！”
封询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细微的颤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后怕。
“对不起，窈窈，对不起……是我让你等了太久，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是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