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只待你及笄礼过后,便会为我们赐婚。
十月将至,秋意渐浓。
而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则开始流传起一个非同一般的传闻。
传闻的主角,自然是封询与施令窈。
“听说了吗?前几日,有人亲眼在落霞山看到太子殿下与平阳郡主了。”
“何止是看到,说是两人携手同游,那叫一个亲密无间。太子殿下对郡主那叫一个呵护备至,简直是将人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对对对!我娘家表弟的连襟就在落霞山当差,他说远远瞧着,太子殿下看郡主的眼神,啧,那叫一个深情。跟平日里朝堂上那个冷面太子简直判若两人!”
“可不是嘛,都说郡主是皇后娘娘养大的,与太子殿下情同兄妹,可我看啊,这哪是兄妹之情?分明就是郎情妾意,天作之合!”
“就是就是,郡主及笄在即,太子殿下又这般……我看啊,这太子妃之位,八成是要落在郡主头上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迅速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虽然先前关于封询与施令窈关系亲厚的传闻也不少,但多是“兄妹情深”之类。
可这次同游落霞山的消息,配上绘声绘色的描述,其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这其中有偶然目睹者的添油加醋,有好事者的推波助澜,但更多的,是来自东宫有意无意的暗中推动。
封询要迎娶施令窈,这已是他认定且必须达成的目标。父皇已经应允,障碍也已扫清,他怎么可能还让他的窈窈,顶着那些不清不楚的“兄妹”、“义女”名分,继续被人揣测议论。
他要让全京城、乃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施令窈是他封询心爱的女子,是他未来的太子妃,是他将要明媒正娶、携手一生的妻子。
将军府,听雨轩。
施令窈斜倚着一个引枕,身上只着一件杏子黄绣折枝玉兰的家常襦裙,乌发松松绾了个慵懒的髻,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眼眸半阖着,手中拿着一卷闲书,姿态闲适,如同一只午后晒着太阳、餍足的猫儿。
封询坐在她对面,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小篓还带着焦香气的新鲜糖炒栗子。
他今日也未穿储君常服,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直缀,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清冷。
然而,这位在朝堂上叱咤风云、令臣子敬畏的太子殿下,正微微蹙着眉,神情无比专注地……剥着栗子。
他指节分明、修长有力、平日或执朱笔批阅奏章,正在笨拙地与一颗糖炒栗子“搏斗”。
栗壳坚硬,糖衣粘手,他剥得颇有些费力,指尖甚至沾上了些许焦糖,与他通身清贵的气质有些不符。
终于,一颗金黄油亮、完整的栗仁被他成功剥出。封询用指尖捏着,极其自然地递到施令窈唇边。
施令窈眼眸未抬,只是鼻子微微动了动,嗅到栗仁甜香,便自然而然地张开嘴,将那粒栗仁含了进去。
柔软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她慢慢咀嚼着香甜软糯的栗仁,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忽然随口一提道:“外面现在可是传得沸沸扬扬,说太子殿下与平阳郡主,好事将近呢。”
封询正低头专注地剥着下一颗栗子,闻言,动作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声音倒是和往常一般:“哦?传什么了?”
“传我们落霞山如何如何亲密,传太子妃之位如何如何非我莫属。”
施令窈终于抬起眼,眼眸中藏着一丝戏谑,斜睨着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是,太子殿下,我们……好像还没有赐婚吧?陛下和娘娘的旨意都没下,怎么就‘好事将近’了?”
她语气轻松,带着玩笑的意味。却让封询知道,她已经猜到了这流言的背后,有他的手笔。
封询将新剥好的栗仁再次递到她唇边,这次,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柔软的唇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怎么不算好事将近?”
“父皇早已应允,只待你及笄礼过后,便会为我们赐婚。这前后不过月余的光景,在孤看来,已然是迫在眉睫,恨不得明日就是吉日!”他说得斩钉截铁。
施令窈被他这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委屈”的反驳逗得想笑,她张嘴,这次故意用力,将栗仁连同他的指尖一起含住,轻轻咬了一下。
然后才松开,一边咀嚼一边含糊道:“是是是,太子殿下说是就是。”
“反正离我的及笄礼,也不过十来日光景了。传就传吧,也省得……”她顿了顿,眼眸流转,意有所指,“省得某些人,再动不该动的心思。”
她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他的指尖上还残留着她唇舌温软湿润的触感,以及那一下不轻不痒,却格外撩人的轻咬。那股酥麻感,从指尖瞬间窜遍全身,直冲脑海。
封询的眼神,在她因咀嚼而微微鼓动的脸颊和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上流连,瞬间变得幽深晦涩,仿佛有两簇暗火在深处无声燃起。
自从两人彼此确认心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封询就像是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开关,对她的一切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和探索欲。
那日在落霞山马车里的缠绵,虽然中途被打断,却如同在他心中投下了一颗火种,让他食髓知味,日夜惦念。
只是碍于礼法规矩,也顾及她的感受,他不得不强行克制,将所有的亲昵都暂时停留在亲吻和拥抱的阶段。但这对于一个正值血气方刚、又对心爱女子拥有绝对占有欲的年轻男子来说,无异于一种甜蜜又磨人的酷刑。
此刻,看着施令窈这副慵懒娇媚、毫不设防地享受着他伺候的模样,感受着指尖那令人心悸的触感,封询心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骤然绷紧到了极致。
在施令窈还未完全咽下口中栗仁的瞬间,封询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向前。
他一手迅速扣住她的后脑,阻止了她可能的退避,另一只手挥开两人之间碍事的小几,糖炒栗子瞬间滚落一地。然后,不容分说地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唔——”施令窈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突然,惊得瞪大了眼睛,口中的栗仁还未咽下,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吻得又急又深,滚烫的舌长驱直入,勾缠住她,贪婪地汲取着她口中栗子的甜糯和她本身的馨香。
施令窈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被迫承受着他炽热的索求。
“唔……放开……”施令窈好不容易找到一丝空隙,偏过头,用力推开他。
眼眸中氤氲着因缺氧和羞恼而生的水汽,脸颊绯红,唇瓣更是被吻得红肿不堪,她气息不稳地娇嗔道,“你……你做什么,青天白日,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呢,注意些分寸!”
她眼角余光瞥见,原本侍立在轩外廊下的青黛和其他几个丫鬟,早在封询突然动作时,就极为识趣地背过身去,甚至悄悄退远了些,但显然,刚才那一幕,定然被看到了。
封询被她推开,也不恼,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未退情|潮的的眼眸,紧紧锁着她。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向前凑近了些,几乎与她鼻尖相触,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声音低哑道:“这样……就不行了吗?”
封询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擦拭过她红肿水润的唇瓣,拭去那暧昧的银丝,目光却依旧深深望进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深处,而后一字一句缓缓道:
“那日后我们成婚了,洞房花烛,夜夜相对……我的太子妃,你又……该怎么办呢?”
这话说瞬间点燃了施令窈全身的血液。她脸上刚刚退去些许的红潮,再次席卷回来,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色。
她被他话语中的暗示和那双仿佛能将她拆吃入腹的眼睛看得心慌意乱,眼眸闪烁,竟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你……你无赖,谁、谁要跟你夜夜相对!”施令窈结结巴巴地反驳,气势却弱得可怜。只能用力推了他胸膛一下,却如同推在坚硬的石头上,纹丝不动。
封询低低地笑了起来,随后他终于退开些许,但依旧将她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好,不说了。”他从善如流,却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滚烫的耳垂,声音带着笑意,“反正……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
施令窈被他这话弄得又羞又恼,却也拿他没办法。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不知自己此刻眼波如水、双颊绯红的模样,瞪起人来毫无威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娇嗔。
“栗子都被你弄撒了!”她没好气地转移话题,指着滚落一地的栗子。
“我赔。”封询立刻扬声吩咐外面,“再去买十篓最好的糖炒栗子,送到郡主这里。”
说完,他又看向施令窈,目光温柔,“我给你剥一辈子,可好?”
一辈子……
这三个字,让施令窈的心,瞬间地悸动了一下。她别开脸,声音依旧带着娇嗔,却软了许多:“谁稀罕……”
“我稀罕。”封询接得飞快,目光始终未从她脸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