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这条命,暂时……还能留着。
做完这一切,她不敢久留,立刻按照原路,悄悄溜回了前院宴席。她强作镇定,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却跳得如同擂鼓,紧张地关注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及笄礼的主要流程结束,便是宴饮和向宾客敬酒环节。
施令窈在青黛的陪同下,端着酒杯,开始向主位上的沈皇后,以及重要的宗亲贵胄敬酒。
很快,她来到了太子的席前。
封询早已候在那里,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绣金线云龙纹的常服,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看到施令窈走来,他眼中瞬间盈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爱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她,是唯一的光源。
“窈窈,恭贺及笄。”他声音低沉,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缱绻,亲自执壶,为她斟满了一杯酒。
“谢谢询哥哥。”施令窈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如同春花绽放,晃了封询的眼。
她端起酒杯,正要与他共饮。
就在这时,一直强作镇定的徐念慈,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预想中施令窈饮下酒,然后当众出丑的场景,并没有立刻发生。
施令窈似乎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便将酒杯放下了,笑着对封询说了句什么,然后便在青黛的搀扶下,转身,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说是要去更衣,顺便……透透气。
徐念慈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明明给酒里加了药,为什么她没事?是发现了?还是……
她再顾不得许多,赶紧跟了上去。她要看看,施令窈去了哪里,那杯酒,她到底喝没喝!
施令窈和青黛,并没有去更衣的厢房,而是径直走到了将军府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临水的亭子里。
这里远离前院的热闹,只有微风拂过水面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徐念慈躲在假山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亭中的动静。
只见施令窈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青黛正要说话,施令窈却抬手阻止了她,然后,她又端起了之前封询为她斟满的那杯酒,这一次,她没有犹豫,仰起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就是现在!”徐念慈心中狂喜,几乎要叫出声来。
成了,那药性发作需要时间,她得立刻安排人!
她正准备冲出去,再找个人去“玷污”施令窈,完成她那恶毒的计划时,一个她万万没想到的身影,却从亭子另一侧的回廊下,缓缓走了出来。
是青黛。
“你——”徐念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便欺身而上,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她的后颈之上。
“呃!”徐念慈只觉得眼前一黑,后颈处传来一阵几乎要断裂的剧痛,然后,她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青黛,将人拖到旁边那间空屋去。”施令窈不紧不慢地开口。
“是,郡主。”青黛应道,将昏迷不醒的徐念慈,拖向了不远处一间堆放杂物的空屋。
没过多久,青黛便回来了。
“郡主,人已绑好,关在空屋里了。”青黛低声禀报。
“嗯。”施令窈轻轻应了一声。
将军府后院,那间堆放杂物的空屋。
徐念慈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悠悠转醒。
后颈处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提醒着她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布满蛛网的屋顶。
她被绑着,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醒了?”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空屋门口响起。
徐念慈猛地转头,只见施令窈,正斜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依旧穿着那身正红色的及笄礼服,裙摆曳地,金线刺绣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光溢彩,与这间破败的空屋、与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施令窈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笑容带着掌控一切的淡漠和……嘲弄。
“你……你早就知道了?”徐念慈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你假装中药……引我上钩……你这个贱人,你阴我!”
“阴你?”施令窈轻轻挑了挑眉,缓步走了进来。
精致的绣鞋,在破旧的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徐念慈的心尖上,“徐念慈,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本郡主,还不屑于用你那下三滥的手段。”
她停在徐念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只肮脏的、待宰的蝼蚁。
“本郡主只是想看看,你这蠢货,为了害我,到底能蠢到什么地步。”
施令窈冷笑一声,“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在及笄礼上动手。更没想到,你居然还敢……主动去拉拢封青颖。”
她微微俯身,凑近徐念慈,声音压低:“你知不知道,封青颖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用下作手段、背后捅刀子的人?”
“哪怕是她不喜欢我,但她也还有自己的骄傲,从不用这种方式害人。你去找她,在她看来,不但是自取其辱,更是……玷污了她的眼睛。”
徐念慈浑身一震,想起了封青颖那张写满讥诮的脸,以及那句“活腻歪了”。原来……原来从她去找安阳郡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
“所以…”施令窈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语气淡漠道,“她后来,特意派人给我递了话,说你意图不轨,让本郡主提防。还真是……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
“你……你早就和安阳郡主勾结好了?”徐念慈声音颤抖。
“勾结?”施令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我需要勾结她?不过是看在她……至少还存着点可笑的、自诩高贵的骄傲的份上,顺手,帮她将你这粒硌脚的沙子,从眼前……扫开罢了。”
“徐念慈…”她轻轻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本郡主今日,心情尚可。所以,你这条命,暂时……还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