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这正是女儿入东宫最好的时机!
东宫,兰馨苑。
送饭的老太监,将粗陋的食盒从门下方特制的小口推进来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用那沙哑如破锣般的声音,说了一句:“冯良娣,您还不知道吧?”
“太子妃……有喜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大喜,重赏东宫,阖宫上下都得了赏赐呢……啧,这东宫,怕是要有大喜事了。您啊,就好生……在这儿静养着吧。”
说完,那脚步声便慢悠悠地远去了,徒留下冯婧雪陷入无尽的深渊里。
施令窈……有身孕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
是了……她怎么忘了?
施令窈,那个从一开始,就掌控着她生死,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毒妇。
她早就知道了,她一直在演戏,看着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在她面前战战兢兢,卑躬屈膝,为她冲锋陷阵,去对付徐念慈,去吸引所有人的火力……
而自己竟然还傻乎乎地相信,只要自己乖乖听话,就能得到解药,就能苟延残喘!
“啊——”
冯婧雪猛地从床上扑下来,赤着脚踩在布满碎瓷的地面上,脚上甚至被划伤流了血。她好似浑然不觉,只是疯狂地扑到门边,用尽全身力气拍打、抓挠着门板。
“放我出去,我要见姑奶奶。我要见太后,施令窈,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你会有报应的,你和你的孽种都会有报应的!”
她的手指在门板上抓出刺耳的声音,很快便血迹斑斑。然而,门外的两名侍卫如同聋哑的石头,对她的哭喊咒骂,没有丝毫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冯婧雪的力气终于耗尽,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顺着门板滑倒在地,目光呆滞地望着满室狼藉,望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和双脚。
如今,施令窈有孕的消息传来,姑奶奶定然也知道了。姑奶奶一定会认为,是自己办事不力,愚蠢透顶,不仅没能除掉施令窈,反而被对方利用,赔了夫人又折兵,还让冯家和她这个太后颜面尽失。
姑奶奶……不会再管她了。
冯家,或许也已经放弃她这颗没用的棋子了。
她彻底成了一枚弃子,一枚被施令窈利用殆尽,然后随手丢弃的弃子。
施令窈现在有了身孕,地位更加稳固,更不需要她这个碍眼又无用的棋子了。
恐怕,下一次毒发,就是她的死期。
不,或许不用等到毒发,施令窈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她在这兰馨苑里“病逝”或者“自尽”,做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呜……呜呜……”冯婧雪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将脸埋进膝盖,再也失声痛哭起来。
她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何要听信姑奶奶的话,为何要入这吃人的东宫。
但她更怨恨,怨恨施令窈的狠毒,怨恨封询的无情,怨恨冯太后的舍弃。
兰馨苑内,只余下冯婧雪绝望的哭泣声。
太子妃有孕的消息,使玄帝龙心大悦,沈皇后亦是喜上眉梢,东宫上下更是得了厚厚的赏赐。
朝臣们闻讯,亦是纷纷上表道贺,恭贺皇家后继有人,国本永固。一时间,仿佛整个宫廷都笼罩在一片祥和喜庆的氛围之中。
徐府。
徐念慈午憩刚起,正坐在妆台前,任由丫鬟翠柳为她梳理有些松散的发髻。
她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论家世,她父亲是工部尚书,兄长亦是年轻有为。比那个早已没落的施家,不知强了多少倍。
论才貌,她徐念慈在京中贵女中亦是佼佼者,何曾输过施令窈?
可凭什么她施令窈就能如此好运?不过是占了与太子殿下一同长大的情份,便能一跃成为太子妃,入主东宫,受尽独宠。如今更是怀了身孕,若是生下皇长孙,那地位更是固若金汤,将来……将来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而她徐念慈,却连东宫的门槛都还没能迈进。
“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头疼?”翠柳见徐念慈脸色阴沉,眼神发直,小心翼翼地问道。
徐念慈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没什么,外面……可还有什么关于东宫的消息?”
翠柳低声道:“除了太子妃有孕,陛下和皇后娘娘重赏东宫外,暂时没有别的。”
“哦,对了,听说慈宁宫……哦不,是寿安宫那位太后娘娘,似乎凤体违和,要静养一段时日,还裁减了些用度。”
冯婧雪是冯太后的人,如今冯婧雪倒了霉,连累冯太后也失了势,对自家小姐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冯太后失势?徐念慈心中一动。冯婧雪被禁足,冯太后被变相软禁,冯家势力受挫……这倒是个机会。
施令窈如今有孕,至少这大半年是无法侍奉太子的。东宫后院,除了一个被关着的冯婧雪,再无其他侍妾。
太子正值盛年,难道能忍受大半年独守空房?陛下和皇后,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东宫子嗣如此单薄?
她的机会……是不是终于来了?
东宫如今空虚,正是需要新人填补的时候。陛下和皇后为了太子子嗣着想,为了东宫安宁,定会考虑为太子挑选新的侍妾,甚至是侧妃。
如今,眼下正是个绝佳的,可以名正言顺进入东宫的机会。
先进去,站稳脚跟,再慢慢筹谋,对付一个有孕在身、精力不济的施令窈,岂不是比在外面干等着、使些不入流的手段要容易得多?
想通了这一点,徐念慈眼中的阴霾和嫉妒瞬间消散了大半,她猛地站起身,吓了翠柳一跳。
“更衣,我要去见父亲!”
“小姐,您这发髻还没梳好……”翠柳连忙道。
“随便挽一下就好,快点!”徐念慈催促道,自己动手拿起一支金簪,三两下将长发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片刻后,徐念慈换了一身衣裙,带着翠柳,脚步匆匆地朝着父亲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徐正远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工程图,眉头微蹙,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听到通传,他抬起头,看到是女儿进来,脸上露出些许温和之色:“念慈来了,坐吧,找为父何事?”
徐念慈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书案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徐正远,开门见山道:“父亲,女儿此来,是想与父亲商议入东宫之事,”
徐正远眉头微动,放下手中的工程图,示意旁边的随从退下。
待书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他才缓缓开口,“念慈怎么突然又提起此事?先前为父不是已经……”
“父亲,时机不同了。”徐念慈打断父亲的话,“太子妃有孕,东宫后院空虚。陛下和皇后必定会为太子考虑,充实东宫,这正是女儿入东宫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