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太子妃有孕,与我何干?
徐正远看着女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心中微微一叹。
他这个女儿,心气高,主意正,对太子更是执念颇深。之前因着一些事情,名声受损,他本打算让她沉寂一段时间,再慢慢筹谋。
却不想,施令窈有孕的消息,又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而且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急不可耐。
“念慈,”徐正远沉声道,“太子妃有孕,固然是东宫添丁之喜,但陛下和皇后是否会因此立刻为太子选妃,尚未可知。”
“况且,即便要选,也需从长计议,考量家世、品行、容貌,并非你一人之愿便可成行。再者,太子对太子妃情深义重,你即便入了东宫,也未必能……”
“父亲!”徐念慈再次打断,“女儿知道父亲顾虑什么,可女儿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这样一个机会,难道就因为那些原因就此放弃吗?”
“女儿不甘心,女儿自问,无论家世、才貌、品性,哪一点输给施令窈?之前是女儿莽撞,行事欠妥,可女儿已经知错,也受到了教训。难道就因为一次过失,女儿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吗?”
徐念慈说着,眼圈微微泛红,“父亲,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女儿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父亲肯在陛下面前为女儿进言,哪怕只是一个良娣,甚至更低的名分,女儿也愿意!”
“先进了东宫,女儿自有办法,让太子看到女儿的好。总好过在外面,眼睁睁看着别人风光,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徐正远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亦是复杂。
他只有这一双儿女,儿子徐砚如今也已任职,前程可期。女儿自小聪慧,心气也高,他何尝不想为她谋一个好前程?
若能成为太子嫔妃,将来诞下皇嗣,对徐家,对念慈自己,都是天大的好事。只是……这条路,注定不好走啊。
但女儿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眼下东宫空虚,确实是进人的好时机。太子妃有孕,精力必然分散。
若运作得当,让念慈以合适的身份进入东宫,未必没有一争之力。徐家也需要在后宫有自己的人,来巩固权势。
沉吟片刻,徐正远缓缓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为父便为你谋划一番。”徐正远沉声道,“明日早朝,为父会寻个机会,向陛下进言。”
以徐家如今的地位,只要陛下不反对,他在给礼部那些人打点一下关系,将徐念慈列入候选,甚至直接赐入东宫,都是水到渠成之事。
徐念慈闻言,登时喜笑颜开,她连忙福身行礼:“女儿多谢父亲,女儿定不负父亲期望!”
“先别高兴得太早。”徐正远摆摆手,神色严肃,“此事成与不成,尚在两可之间。”
“即便成了,入了东宫,也需谨言慎行,步步为营。宫中不比家里,一招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冯婧雪的前车之鉴,你可要看清楚了。”
“女儿明白,女儿一定谨记父亲教诲,小心行事,绝不再行差踏错!”徐念慈信誓旦旦地保证。
从书房出来,徐念慈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正想着回自己院子,好好想想入宫后该如何行事,却见回廊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迎面走来。
一身靛蓝色劲装,身形挺拔,眉目英朗,正是她的兄长,徐砚。他似乎刚从校场回来,额上还带着薄汗,手中拿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兄长变了很多。先前只知道读圣贤书,如今到开始舞刀弄枪起来了。
看到徐念慈,徐砚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要擦肩而过。
“兄长。”徐念慈却忽然出声叫住了他,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在他腰间快速扫过。
徐砚停下脚步,侧首看她,语气平淡:“有事?”
徐念慈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他腰间悬挂的一个略显陈旧的青色平安符上。
那平安符颜色已经有些发白,边缘的绣线也磨损了不少,显然经常被人摩挲。
“也没什么大事,”徐念慈的声音不高,“就是方才在父亲书房,听说了一件喜事,想来兄长也听说了吧?”
“太子妃……有身孕了,东宫大喜,陛下和皇后娘娘都高兴得很呢。”
徐砚握着剑柄的手瞬间紧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淡淡道:“太子妃有孕,是东宫之喜,亦是国朝之喜。与我何干?”
“哦?是吗?”徐念慈挑了挑眉,目光再次落在他腰间的平安符上,唇角的笑意加深。
“若是真的与兄长无关,那兄长何不将腰间这个……旧物,给扔了呢?这上面的绣线,都磨损得不成样子了,一看就是……常被人拿在手里抚摸惦念吧?”
她的话,直直刺向徐砚刻意维持的平静。
徐砚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猛地转头看向徐念慈,眼中翻涌着被戳破心事的惊怒。
徐念慈被他这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挺直了脊背,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他。
四目相对,气氛骤然紧绷。
良久,徐砚又重新恢复到了往日般的平静。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徐念慈,也不再看腰间的平安符。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隐隐发白。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他丢下这句话后,不再停留,绕过徐念慈,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院落方向走去。
徐念慈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情绪很是复杂。
她知道兄长对施令窈的心思,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或许连兄长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可这个平安符,却从未真正被遗忘。
不过,那又如何呢?施令窈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如今更怀了太子的骨肉。
徐砚的那点心思,注定只能是镜花水月,永远不会有结果。
徐念慈收回目光,不再去想徐砚,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