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收摊回家
县图书馆内，周明在一堆书架前左看看右看看。
“姜学霸有什么适合我这种学渣的吗？”他看着琳琅满目的书架，开口问道。
姜若汐走到书架前，随手拿了本《高考数学基础30练》。
“这本。”她把书递给周明。
周明接过来翻了翻，脸瞬间垮了。
“这上面的题我怎么一道都不会？”
“会的话就不叫基础了。”姜若汐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的水平，先把这本书吃透，高考数学及格没问题。”
“及格？”周明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真的。”姜若汐顿了顿，“前提是你把每一道题都做三遍以上。”
周明抱着书，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痛苦，嘴里嘟囔着“三遍”之类的话，抱着书蹲在书架旁边翻看起来。
陆北柠在书架间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本《高考英语高频词汇1500》上，拿起来翻了翻。
每个单词都有例句和记忆法，后面还配了练习题。
“这本怎么样？”他把书递到姜若汐面前。
姜若汐看了眼，“对你来说还可以。”
“那就这本。”陆北柠把书夹在胳膊底下，又去找数学的教辅。
三人在这边选教辅，赵婷婷则是带着陆北玥这个初中生在课外书这边逛。
半小时过去，陆北柠和周明抱着几本书在柜台前结完账，走出图书馆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周明把刚买的教辅紧紧抱在怀里，嘴里还在嘟囔：“三遍，三遍，我长这么大，一本书都没看过三遍。”
“那你现在有机会了。”陆北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姜学霸会来？”
“我又不是先知，我咋知道。”陆北柠耸了耸肩道，“再说有学霸帮我们选教辅不好吗？”
“哎，算了，买都买了，不学就说不过去了。”周明认命似的点点头。
几人走到广场钟楼下。
“不早了，我先走了。”姜若汐看了眼头上的时钟，开口道。
陆北柠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此分别吧。”
“老陆明天还买水果捞吗？”周明问。
“不卖了，明天在家学习，下周再说。”陆北柠摆了摆手。
“行。”说罢，周明朝几人挥了挥手，朝广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下周见啊，我先走了。”
陆北柠也朝他挥了挥手。
“若汐我也先走了，”赵婷婷对姜若汐说道，“我得回去煮饭了。”
姜若汐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广场就剩下他们三人。
“那下周见。”陆北柠看向她轻声开口。
“嗯。”
“姜姐姐再见。”
“再见。”
看着两兄妹渐行渐远的背影，姜若汐看了眼被陆北柠摸过的手，嘴角不自觉的翘起，随后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夜晚两兄妹回到家，母亲王秀英已经将晚饭做好，正坐在餐桌上发呆。
陆北柠在玄关处换了双拖鞋，走进客厅。
“妈，我们回来了。”
王秀英缓缓回过神，扭头看向门口的两人。
“你们看看现在都几点？才回来。”她有些没好气道。
陆北柠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才发现已经晚上七点二十分了。
“妈，哥今天赚了好多钱，你不要说他好不好？”
陆北玥迈着小短腿跑到她的身旁，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很多钱？”
“对呀，我们把做的水果捞都卖出去了。”
看着女儿脸上的得意，王秀英又看向在餐桌对面坐下的陆北柠。
“赚了多少？”
“呃，除去成本，大概有两百。”陆北柠想了想说道。
“有这么多？”王秀英脸上浮现出惊讶。
“还行吧，主要水果和牛奶不够，做不了那么多，不然还能继续卖。”
闻言，王秀英看着眼前这不像陆北柠的陆北柠，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妈这钱......”
“你自己留着吧，毕竟是你自己靠本事赚的，”她料到他要说什么，摆了摆手说道，“快先吃饭吧，等下菜要凉了。”
陆北柠一只手摸着鼓鼓的裤袋，他本想把赚到的钱都给母亲的，但她现在这么说了，他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递到身前的碗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先自己收着，后面的时间再用这钱去摆摊。
“发什么愣呢？”
王秀英见他不动筷，开口说道。
“没什么。”
反应过来的陆北柠摇了摇头，端起餐桌上的碗筷，开始埋头扒饭。
王秀英看着他，欣慰地笑了笑，她的这个儿子终归还是长大了。
......
与此同时，姜若汐站在一栋三层高的小洋楼外，看着院内亮着的客厅，顿了片刻才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内，一名四十来岁的美妇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长相秀丽，眉眼处和姜若汐相似，带着几分疏离淡然，左手端着白色茶杯，腕间一只温润玉镯衬着素白肌肤，显出几分清冷矜贵。
“回来了？”
姜若汐换鞋的动作顿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沙发上的美妇人叫姜云昭，是她的母亲。
“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姜云昭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
“在图书馆学习，没注意到时间。”姜若汐回道。
“下次注意。”她没再多问，继续说道，“吃饭了吗？”
“没有。”
“冰箱里还有给你留的菜，你去热一下。”
“嗯。”
姜若汐来到厨房，看着一道道自己小时候爱吃的菜，面无表情地将它们拿出来，放到微波炉中加热，橙色的灯光映射在她那冰冷的脸上。
她家里的条件很不错，在整个县里算得上大富人家，想要什么都不缺，但在这么好的条件下，她非但不喜欢这个家，反而很讨厌。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姜若汐把热好的菜端出来，一个人坐在宽大的餐桌前。
桌上铺着暗纹桌布，四把椅子只坐了她一个。
对面那个位置永远空着，小时候她问过母亲，她的父亲去哪了？母亲说他去很远的地方去工作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的亲生父亲，这个家里也没有他的任何痕迹，连张合影都没有。
从小到大，母亲对自己很严厉，也很冷淡，以至于连她和谁交朋友，和什么人接触都要管。
小时候她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后来慢慢长大，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也许她那未曾露面的父亲其实已经死了，也许她只是母亲和父亲激情后的产物，也许她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又可能她只不过是母亲用来做生意的工具。
“最近的学习怎么样？”
这时姜云昭来到她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姜若汐筷子顿了顿，没有抬头。
“还行。”
“还行是多少？”姜云昭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上次月考年级第几？”
“第八。”
“第八。”姜云昭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上学期期末还是第五，这学期退步了。”
姜若汐没有说话，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
“听周姨说，你交了一个朋友？叫什么？”
“赵婷婷。”
姜云昭靠在椅子上，“她成绩怎么样？”
“中游。”
“中游。”姜云昭的语气淡下来，“我说过很多次，不要和成绩差的人走太近，会拉低你的水平。”
姜若汐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她是我朋友。”
“朋友可以再交。”姜云昭站起身，拢了拢披肩，“吃完把碗洗了，别留到明天。”
她转身离开餐桌，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一步消失在楼梯拐角。
姜若汐坐在原地，盯着面前那盘已经凉了一半的菜。
餐厅的灯是明明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身上却像是隔了一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