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没必要
下课铃响起，陆陆续续有人回到教室。
当看到已经在座位上学习的姜若汐和陆北柠，众人都感觉到意外。
姜若汐回教室倒没什么奇怪，但陆北柠也在教室，按平常来说基本不可能，最近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周明和赵婷婷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周明一脸疑惑地凑到她身旁。
“他俩啥时候回来的？”
“做完操没多久呗，依稀，”赵婷婷忽然捏住鼻子，满脸嫌弃，“你一身汗臭味，离我远点。”
周明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确实一股汗味，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不是打球打的嘛，体育课不运动干啥？”
“去去去，”她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什么，“味太重了。”
周明也不在意，径直朝陆北柠走过去，在他旁边的过道上站定，瞥了眼他桌上的试卷。
“卧槽，你就写到大题了？”周明瞪大了眼睛，“我选择题还没看懂呢。”
陆北柠抬起头，闻到一股汗味，皱了皱眉。
“你也离我远点。”
“......你们一个个都嫌弃我。”周明委屈巴巴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嘴没闲着，“老陆，你刚才跟三班那个林知行在楼梯口干嘛呢？我看他找你说话，脸色不太好啊。”
陆北柠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没什么，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周明一脸不信，“他那种人找你随便聊聊？他可是体育生队长，平时都不带正眼看人的。”
“你管那么多干嘛，”陆北柠把试卷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挡住周明凑过来的脸，“赶紧去厕所洗把脸，然后回你位置学习去。”
“啧，行吧。”周明转身朝教室外走去，边走边说，“哎，感情淡了，看来女人比兄弟重要啊......”
陆北柠看着那个胖乎乎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胖子，嘴里没一句正经的。”
他嘀咕了一句，转回去继续看试卷，却发现旁边的姜若汐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翻书的动作，目光落在课本上，一动不动。
“姜若汐？”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紧。
“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她翻过一页书，动作快得不自然，“你们说话那么大声，全班都听到了。”
陆北柠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耳尖——那抹淡淡的红色又出现了。
陆北柠嘴角微微上扬，没拆穿她。
“他就是嘴欠，你别往心里去。”
“我为什么要往心里去？”姜若汐终于转过头，一双丹凤眼直直地看着他，“他说的是你，又不是我。”
“行，是我。”陆北柠笑着点头，拿起笔继续写题。
姜若汐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看书。
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多，说话的声音渐渐盖过了窗外球场上传来的声音。。
周明洗完脸回来，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他路过陆北柠座位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说：“老陆，放学一起走？”
“你先走，我要学习。”
“又学习？”周明瞥了一眼姜若汐，识趣地没再多说，“行吧行吧，那我先撤。”
他回到最后一排，从抽屉里翻出那张考了五十几分的数学卷子，皱着眉头看了两秒，又塞了回去。
算了，回家再说。
赵婷婷从前面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不学了？”
“学啊，”周明理直气壮地说，“但不在学校学，我回家学。”
“你回家会学？”
“......你管我。”
赵婷婷笑着转回去，不再理他。
......
五点自习课下课，教室里其他人都开始收拾书包，成群结队地离开了教室。
没一会儿，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陆北柠和姜若汐两人。
姜若汐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五点四十我就走，这四十分钟有不会的就问我。”
陆北柠应了一声，把下午做到一半的数学卷子摊开，手指点了点最后一道大题。
“这道，我辅助线画了三遍，每次推出来的答案都不一样。”
姜若汐侧过身，目光落在他画满红叉的草稿纸上，看了一会儿，拿过他的铅笔，在图上重新画了一条线。
“你之前画的辅助线都在左边，但这道题的关键点在这里。”她点了点图形右侧的一个顶点，“从这个点往对角线作垂线，把面积拆成两个三角形来算。”
陆北柠盯着她画的那条线，脑子里的齿轮转了几圈，忽然“哦”了一声。
“所以前面我求的那条边长，其实是用来算这个三角形高的？”
“对。”
“那我之前算的那步没白算？”
“没白算，但你代入错了，”姜若汐指了指他草稿纸上的一行数字，“这里应该用余弦定理，你用了勾股定理，条件不满足。”
陆北柠又看了一遍，拍了一下脑门。
“我真是......”
“别拍了，本来就不好使，越拍越傻。”
陆北柠被噎了一下，抬头看她，发现她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忍住也笑了，“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毒？”
“我说话很毒吗？”姜若汐面不改色，“我只是发表我的观点。”
“行，你的观点。”
陆北柠低头把那个步骤改过来，按她说的重新推了一遍，这次每一步都写得很仔细，算到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次对了？”
“大差不差。”
陆北柠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五点二十。
还有二十分钟。
他翻了翻姜若汐给他的那个蓝色文件夹，翻到第五题。
“这道，我做到一半卡住了。”
姜若汐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道题我标注了两种方法，你用的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第一种。”
“第二种更简单。”她翻开新的一页草稿纸，笔尖在上面画了个草图，“你看，如果换一个参数设未知数，这个方程就能降一次幂......”
她讲得很慢，每讲一步都会停下来，用余光确认他跟上没有。
陆北柠这次没有走神，眼睛跟着她的笔尖移动，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一下眉，偶尔问一句“为什么这里可以这样设”。
窗外的夕阳慢慢往下沉，把半个教室染成橘红色。
光线从姜若汐的侧脸滑过，在她鼻梁旁边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北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回到草稿纸上。
“听懂了吗？”她讲完最后一步，抬起头。
“懂了。”陆北柠点头，“第二种确实简单很多，但我想不到可以那样设未知数。”
“写多了就会了。”姜若汐把文件夹合上，“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不会做，是见到的题型太少，脑子里没东西可以调出来用。”
“所以我需要多刷题？”
“嗯，但不要盲目刷，每道题做完要总结，同类题归到一起，找到通法。”
陆北柠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姜若汐看了一眼时钟，五点三十八。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不紧不慢。
陆北柠看着她收拾，忽然开口：“姜若汐，你每天放学这么早回去，都干嘛？”
“学习。”
“在家学？”
“嗯。”
“你爸妈不管你？”
姜若汐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
“因为家里人管，所以我不能回去太晚。”
陆北柠听出了她语气变了，就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说，他就不问，毕竟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
“那我送送你？”他收拾好书包开口道。
姜若汐看了他一眼，本想点头，但又想到母亲可能会知道自己和一个男生走得很近，担心母亲会私底下去找他，最后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朝教室门口走去。
“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