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多笑笑就好了
三月份的太阳很大，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气息，明明才刚进入春天，但南方的似乎只有冬夏之分，也许今天大太阳，明天就是大暴雨，要么热的要死，要么冷的要死。
一棵未开花的桂花树下，姜若汐正坐在石阶上，手里翻着那个蓝色的小笔记本。
她其实不是在复习，笔记本里记的是她给陆北柠整理的数学易错题，还剩最后几道没写完，她想着趁体育课安静，把题目都列完。
操场上的喧嚣声远远地传来，篮球砸地的“砰砰”声、男生的呼喊声、女生的笑声，混成一片。
她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
写了两道题，她停下来，下意识地抬头朝篮球场的方向扫了一眼。
男生们三五成群地在场上跑动，周明那胖乎乎的身影很好认，正笨拙地运着球被人截走，但没有看到陆北柠。
姜若汐微微皱眉。
平常体育课，他不是第一时间就和周明一起去打球的吗？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目光在操场上搜寻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她又看向小卖部的方向，也没有，又看向教学楼的方向，楼梯口的拐角处，似乎有两个人影，但距离太远，看不太清。
姜若汐眯了眯眼，想仔细辨认，那两个人影已经分开了，一个往操场这边走来，高高大大的，好像是三班的林知行；另一个则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那个走进教学楼的背影，衣服颜色、走路的姿势，不出意外是陆北柠
姜若汐盯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跟林知行在一起干什么？两人什么时候有交集了？
“若汐！发什么呆呢？”
赵婷婷从小卖部的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两根冰棍，递了一根给她。
姜若汐接过冰棍，没吃，目光还停留在教学楼的入口。
“怎么了？”赵婷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姜若汐收回目光，撕开冰棍的包装纸，咬了一口。
“婷婷。”
“嗯？”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陆北柠？”她装作不在意地问。
赵婷婷愣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哟，关心人家啦？”
“问你话呢。”姜若汐面无表情。
“没看到，”赵婷婷耸耸肩，知道她开不起玩笑，“可能回教室了吧。你不是说他最近在拼命学习吗？体育课偷偷溜回去刷题，很合理啊。”
姜若汐没再说什么，低头咬了一口冰棍，缓缓站起身来。
“若汐你去哪？”
见她要走，赵婷婷也跟着站起身。
“回教室。”
“冰棍还没吃完呢。”
“边走边吃。”
姜若汐拿着冰棍，脚步不紧不慢地朝教学楼走去。
赵婷婷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棍，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嘴硬。”
......
教学楼里回荡着老师讲课的声音，偶尔有学生回答问题。
姜若汐顺着楼梯往上走，手里的冰棍还没吃完，融化的奶油滑到她的虎口处。
将剩下的冰棍吃进嘴里，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随即丢到教室门口的垃圾桶里。
她站在高三二班的教室外，后门半掩着，她走上前缓缓推开。
果不其然，陆北柠正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低头写着什么。
姜若汐放轻脚步，不知不觉间就来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陆北柠正低着头写试卷大题，听到声音抬起头，发现是姜若汐，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就只允许你回来？我不行？”姜若汐的马尾甩了甩，眼睛微微眯起地看向他，“还是说我在这影响你学习？”
“那倒没有。”陆北柠见她脸色变了变，讪讪道。
姜若汐收回目光，从抽屉里拿出物理笔记，装作不经意地问：“刚刚林知行找你做什么？”
陆北柠正准备下笔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看到了？”
“嗯，正好看见。”她翻开课本，目光落在页面上，语气平淡。
“他找我聊了点事。”
“什么事？”
“关于苏瑶的。”
姜若汐翻书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翻过一页，声音更淡了。
“哦。”
陆北柠看着她那副“我不在意但我想知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收敛起笑容，“他就是来问周六的事，苏瑶跟他说我欺负她，他来找我算账。”
姜若汐的眉头皱了起来，终于转过头看他。
“然后呢？”
“然后我把事情经过跟他说了一遍，他说他会去问清楚。”
“他信了？”
“信不信的，他自己会判断，”陆北柠拿起笔，在试卷上写了个解，头也不抬地说，“他应该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姜若汐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转回去看课本。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姜若汐。”
“嗯？”
“你是在担心我吗？”
陆北柠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姜若汐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原来的模样。
“我说了，这事因我而起，你不能无缘无故的背黑锅。”
她这脸不红心不跳嘴硬的傲娇模样，陆北柠竟觉得有几分可爱是怎么回事？
“行吧，”他没有拆穿她，语气有些失望，“我以为呢。”
姜若汐没理他，目光扫过一个个物理公式。
见状，陆北柠也没再说什么，又看向试卷上的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二十分钟过去，姜若汐朝陆北柠那边瞥了一眼，发现他正盯着只写了一个解的题目发呆，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在转笔。
六个大题，除了前两个能写出第一小问，其他题目只有一个解，草稿纸上写满了计算过程，但都没算对。
“就你这样还敢跟秦老师打赌？”
陆北柠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手里转着的笔也停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姜若汐，发现对方正用那种“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他。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他辩解道。
“想什么办法？发呆的办法？”姜若汐伸手拿过他的草稿纸，扫了一眼上面的计算过程，“第三题，你第一步代入公式就错了，后面能算得对？”
陆北柠凑过去看，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草稿纸上的式子。
对他而言，公式的确都记住了，但具体怎么用，什么题型用什么公式，他就不懂了，只能一个一个公式去试。
“有什么问题吗？”他一脸不解道。
姜若汐仔细地看了下他的解题过程，忽然笑了。
“题目要求余弦值，你用正切公式求是什么意思？”
“呃......”陆北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向她手指指的公式，确实写的是正切公式。
“我要怎么区分三角函数的公式。”
姜若汐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怎么用最简单的方式说清楚。
“三角函数的区分，看题目给你的条件，”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草稿纸，在上面画了一个表格的轮廓，“我给你列个框架，你回去自己填。”
她没有写具体的公式，只是写了几行字：已知两边一角用哪种、已知两角一边用哪种、求边长用哪种、求角度用哪种。
“你先把这个框架记下来，然后把课本上的例题按这个分类抄一遍，自然就懂了。”
陆北柠接过草稿纸，看了一眼，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了。”
“不用，记得还我就行。”姜若汐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
他盯着她那张清冷的侧脸看了两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明明有着这么漂亮的脸，非要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要是能多笑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