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聊聊
苏瑶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林知行那张略带困意的脸。
“你没事吧？”他把一瓶水放在她桌上，“听李媛媛说你没吃午饭。”
苏瑶怔了一下，接过水，“谢谢。”
林知行在她旁边坐下，拉开一罐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看着身旁的林知行，苏瑶忽然心生一计，如果能让这个体育生同桌去帮自己教训一下陆北柠......
苏瑶盯着林知行手里的可乐罐，脑子里那个念头转了两圈，慢慢成形。
她抬起头，眼眶还带着刚才的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林知行，你......能帮我个忙吗？”
林知行把可乐罐放到一边，侧过身看着她，“你说。”
“陆北柠他......最近老跟他同桌一起欺负我。”苏瑶垂下眼睫，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上周六在集市上，他跟他同桌当众骂我，好多人看着，我......”
她没说完，咬着嘴唇，像是说不下去了。
林知行眉头皱起来，“他骂你？”
“嗯。”苏瑶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当时我和刘洋在集市逛街，他同桌不分青红皂白上来给了我一巴掌，陆北柠还护着她，说......说我活该。”
“他真这么说？”
“我骗你干嘛？”苏瑶抬起头，眼眶里的泪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当时刘洋就在我身旁，但我也不知道他这么废物，连个女人都拦不住。”
林知行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她通红的鼻尖上。
他不是没见过苏瑶哭，但大多时候是撒娇式的，或者看电影感动了。像现在这样委屈到眼眶发红的样子，倒是头一回。
“你想让我怎么做？”他问。
苏瑶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能不能帮我去说说他？也不用打架，就是让他知道，不能随便欺负人。”
“就说说？”
“嗯，说说就行。”苏瑶认真地点头，“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快高考了。”
林知行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下午体育课我去找他。”
“谢谢你，林知行。”苏瑶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得意。
林知行没注意到，他拿起桌上已经空了的可乐罐，扔进垃圾桶，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苏瑶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陆北柠护在姜若汐面前的样子。
那个位置，本该是她的。
如果陆北柠还是以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陆北柠，她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但现在......
苏瑶咬了咬嘴唇，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让他去说说他，又没让他打人，不算过分。
反正林知行帮了我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
......
下午第二节体育课，二班和三班碰巧都在操场上。
体育老师让做完热身运动后就解散了，男生们涌向篮球场，女生们三三两两往小卖部走。
苏瑶看着林知行离开的身影，心里已经想到了陆北柠鼻青脸肿的样子。
目光又看向不远处的树荫底下拿着一个小本子的姜若汐，脸上闪过一抹阴狠。
陆北柠想着溜回教室写中午没写完的卷子，他沿着操场边缘往教学楼方向走，刚走到楼梯口，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拐角处闪了出来，正好挡在他面前。
“我们聊聊？”
林知行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看着鬼鬼祟祟的陆北柠开口道。
陆北柠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打着哈欠的林知行，心想自己和他也没啥交集，他找自己干什么？
“聊什么？”
“聊苏瑶。”
陆北柠闻言，不由蹙眉，来者不善啊。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你想怎么聊？”
林知行淡淡地在他脸上扫了眼，“聊你帮其他女生欺负她这件事。”
“呵，”陆北柠笑了，“如果你是来帮她出气的话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林知行咪了眯眼，语气不善，“听说你帮的那位女生是你的同桌，那苏瑶是我的同桌，我自然不能不管。”
陆北柠看着他，没说话。
楼梯口的风穿堂而过，吹起两人的校服衣角。
体育课的热闹声从操场传来，远远的，像隔了一层玻璃。
“那你打算怎么管？”陆北柠问。
林知行把搭在肩上的校服拿下来，随手缠在手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过很多遍。
“你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道歉？”陆北柠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凭什么道歉？”
“你帮别人欺负苏瑶，不该道歉？”
陆北柠盯着林知行看了两秒，像是想到什么，不由笑出声。
“她跟你说的？”
“重点不是谁说的，是事实。”
“事实是，”陆北柠收起笑容，一字一顿，“那天是苏瑶先找的茬，我同桌只是还手。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当时在场的人。”
林知行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角度。
“苏瑶不会骗我。”
“那你觉得我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林知行没接话，上下打量了陆北柠一眼。
这小子以前见了他都是低着头绕道走，今天居然敢跟他硬刚。
上辈子的陆北柠确实不敢跟林知行对着干，毕竟人家是高三体育生的队长，一米八五的个子，手臂上全是腱子肉，往那一站就跟一堵墙似的。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不是他变能打了，而是觉得自己都死了一次，为什么还要怕一名高中生？
“你变了，”林知行把缠在手上的校服解下来，重新搭回肩上，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人总会变。”
“行，”林知行点点头，“那你说说，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倒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兴许是陆北柠以前像狗一样跟在苏瑶后面的表现，让他下意识就相信了苏瑶说的是真的，但眼前人的气质显然和之前不同，所以想听一下整个事情的过程。
陆北柠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相信对方就这样善罢甘休，沉默片刻，他将苏瑶说在自己摊位前说过的话补充了出来。
听完他说的话，林知行明显有些不敢相信，他知道苏瑶喜欢吊着别人，但在他眼里也就有这个缺点，其他方面他对她还算有些好感。
“你确定是她先侮辱你的？姜若汐只是看不惯，为你出气？”
陆北柠看着林知行，目光平静。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编故事？”
林知行没说话，似乎感觉苏瑶在自己眼里的样子变了。
“我知道了。”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就这？”陆北柠有些意外，还以为会上演一出怒发冲冠为红颜的戏码。
“怎么？”林知行看向他笑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难道不是吗？”陆北柠一脸不信，上辈子他听说了林知行帮苏瑶打了很多和她不对付的人，现在看来对方只是被当枪使了。
林知行没反驳，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
“我会去问清楚。”
他说完转身往操场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北柠一眼。
“如果真是她骗我......”
陆北柠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话，林知行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操场边缘，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比上辈子他听说的那个版本要讲道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