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七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陆北柠身上。
秦国民把三角板往讲台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如果你没及格呢？”
陆北柠站在讲台边上，神情平静。
“没及格，我当着全班的面，把这张数学卷子吃了。”
教室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唏嘘声。
后排有人吹了声口哨，被秦国民一眼瞪了回去。
“吃卷子？”他冷笑一声，“你倒是会挑，纸做的，吃了也死不了人。”
“那秦老师想赌什么？”
秦国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学生。
“你要是没及格，”他顿了顿，“以后我的课，你站着上，站到毕业。”
“行。”
陆北柠答应得干脆，转身就往座位走。
“站住。”秦国民叫住他，“我话还没说完。”
“你要是及格了，”秦国民把三角板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我不光跟你道歉，这三角板，我当着全班的面，折了。”
教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秦国民教了二十年书，就从没跟学生服过软。
“都安静！”他拍了拍讲台，“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班会课不是给你们聊天的！”
所有人噤声，但眼里的兴奋藏不住。
陆北柠回到座位坐下，姜若汐正低着头写东西。
“你有点冲动了。”清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的确，刚刚有点情绪上头了。”
她看了他一眼，“那你准备怎么在下周的模拟考把数学考及格？”
陆北柠嘴角微微扬起，“你在关心我？”
“你想多了，”她收回目光，“只是怕你每节数学课站着碍眼。”
他无奈苦笑一声，这人的嘴还是这么毒。
“你上次数学才二十多，考及格，你觉得可能吗？”
“所以我需要美丽兼学霸同桌的帮助，”他侧过头，嘻皮笑脸地看着她，“这周多帮我辅导功课呗？”
姜若汐没抬头，但手中的笔顿了顿，片刻后才说道。
“放学后四十分钟。”
“好嘞。”
陆北柠心里一喜，顿时干劲十足，有了姜若汐的一对一辅导，还怕数学不及格？
讲台上，秦国民还在讲下周模拟考的重要性，唾沫星子都快飞到第一排同学的脸上了。
“下周的模拟考是整个灵源市组织的，包括四月还有五月的二模和三模，直到六月的高考。”
“全市统一命题，会统计每个人的成绩并且排名，你们可别当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考试。”
“据统计高考前的三次模拟考的成绩会直观反映出你高考能考多少分，上哪所学校。”
底下的同学闻言，顿时一片哀嚎。
“别搁着鬼叫，给我好好重视这几次考试，回去把错题本翻出来，剩下的八十九天给我好好复习！”
剩下的时间里，秦国民叫李一鸣把上周的数学周测发下去，还一脸胜券在握地看了眼陆北柠。
陆北柠见状，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就收到李一鸣发下来的试卷。
十七分。
“不理解。”
“什么不理解？”陆北柠扭头看向姜若汐，那张一百三十三分的试卷格外耀眼。
她目不斜视，继续说道：“不理解有人居然只对了三道选择题和一个公式。”
他看了看手里的试卷，确实和姜若汐说的一模一样，只对三个选择题和一个勾股定理的公式。
陆北柠：“......”
为什么以前的陆北柠考的试卷，却要重生后的陆北柠背锅。
陆北柠盯着那张十七分的试卷，沉默了三秒，随后把它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眼不见心不烦。
“你翻过去它也还是十七分。”姜若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我知道。”
“那你不看？”
“看了心烦。”
姜若汐看了眼他扣在桌上的试卷，薄唇轻启。
“有什么好心烦的，午休的时候把试卷再重新写一遍，不会的整理好放学问我。”
陆北柠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下课后，周明不出所料地又从最后一排凑了上来。
“老陆你牛逼呀，敢跟秦老魔打赌？！”
“滚滚滚，看到你我就烦。”看着他那圆润的脸庞，陆北柠直接伸手推开。
“我干啥了？”周明有些不理解。
陆北柠翻了个白眼，“你丫的自己写完检讨交了，居然不提醒我？”
“那我不是跟你去摆摊给忘了嘛。”
“快滚快滚，懒得理你，我要学习了。”陆北柠摆了摆手，下达了逐客令。
这时他身旁的姜若汐冷冷地看了周明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再打扰他试试”。
周明吓一哆嗦，小声说了句“吃饭再找你”，就连忙跑到了最后一排。
......
上午的课上完后，陆北柠和周明一起去吃完午饭，就回到教室开始钻研那张十七分的试卷。
他看了眼身旁的座位还空着，姜若汐还没回来。
他没管那么多，随即就投入到写卷子的状态里去。
有了前些日子对数学的学习，以前大多数不懂的题，现在的他都多多少少会了一点。
周明见状，也拿出他那张考了五十来分的卷子，开始一题一题的琢磨。
这时从后排进来的赵婷婷看到胖子居然开始学习，不由走到他的桌子旁。
“哦哟，怎么开始学习了?”
“怎么？我学习很奇怪吗？”周明抬起头，一脸不服气。
“不奇怪不奇怪，”赵婷婷笑着摆摆手，“就是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去去去。”
赵婷婷也不恼，笑着走回自己的座位。
路过陆北柠旁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眼他正在写的卷子。
十七分的卷子，他正在重新做，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过程。
赵婷婷没说什么，回到座位坐下，也拿出了自己八十八分的试卷。
现在两个从来不主动学习的人都开始学习，她可不想被两个学渣给反超。
过了会儿，姜若汐从前门走了进来，坐回座位时看了眼陆北柠已经写了一半的试卷，唇角不由的勾了勾。
还挺听劝。
与此同时，高三三班的教室里。
李媛媛看着魂不守舍的苏瑶，忍不住转过身，担忧得说。
“瑶瑶你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现在午饭也不去吃。”
苏瑶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我没事，只是没什么胃口。”
“咋了？陆北柠又惹你了？”
苏瑶没回答，就静静地看着窗外。
她不说，李媛媛也猜了个大概，多半这两人又吵架了。
“你不会喜欢上了陆北柠吧？”她试探地说。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人猜到了心中所想，连忙反驳道。
“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引来前排几个同学的侧目，“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李媛媛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讪讪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苏瑶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目光飘向窗外。
窗外是操场，午休时间没什么人，只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脑子里乱糟糟的。
喜欢陆北柠？
怎么可能。
她只是......不习惯。
习惯了每天课间有人来找她，习惯了有人帮她打饭、帮她抄作业、买水，习惯了身后有人跟在屁股后面追着她。
现在那双眼睛忽然移开了，她就像走在路上忽然被人抽走了脚下的台阶，踩了个空。
不是喜欢，是不习惯。
苏瑶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
她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但现在少了陆北柠这个追求者，让她感到好不习惯。
李媛媛看着她变幻的脸色，识趣地没再追问，转回去写作业了。
苏瑶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想起周六那天陆北柠护在姜若汐面前的样子，他的身后本该是她才对。
这时，身旁传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