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五一放假
日子一天天过去，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从原来的四十八天，变成了三十九天，也就是五一劳动节的前一天。
星期三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秦国民毫无征兆地来到教室，顿时把讲小话的同学吓得一激灵。
他径直走到讲台上，轻咳一声。
“明天五一，学校放假四天。”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被他一瞪眼压了下去。
“放假归放假，作业不会少，各科课代表等会儿来我办公室拿试卷，”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另外，五一回来之后，学校要调整一下作息，后面的时间里，高三所有学生晚上都要留下来晚自习，七点开始，到九点放学。”
底下一片哀嚎。
“多向陆北柠学学，人家这两次模拟考成绩都有提升，而你们的成绩则是在一个点反复跳动。”
秦国民说完这句话，目光在陆北柠身上停留片刻，随后丢下一句“课代表来办公室拿试卷”，就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讲小话，有人把试卷往桌上一摔，有人已经开始商量五一去哪玩，也有人担心自己的成绩。
陆北柠对此充耳不闻，自顾自地看着理综试卷。
就在这时，从后排飞过来一个揉成球状的纸条，精准落在他的头上。
纸团弹了一下，滚到桌上。
陆北柠放下笔，拿起纸团展开。
周明的字迹歪歪扭扭，挤在巴掌大的纸上。
“老陆，五一去哪玩？”
他在纸背面写了四个字：“摆摊，学习”，随后揉成团，头也没回往后一抛。
身后传来周明“嗷”了一声，纸团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脸上。
姜若汐瞥了他一眼，“你俩几岁？”
“十八。”陆北柠低头继续看理综试卷。
“行为像八岁。”
“这叫保持童心。”
“这叫影响别人学习。”姜若汐说完，从抽屉里拿出试卷，没再说话。
陆北柠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后凑过去小声问：
“距离高考还有三十九天，你有没有想好去哪个大学？”
姜若汐闻言，捏着笔的手指先是一顿。
“想好了。”
“哪所？”
“等高考填志愿再告诉你。”
陆北柠侧头看她，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试卷上，表情没变化，耳尖也没红，但握笔的手比刚才紧了一些。
他没追问，转回去继续看理综试卷。
不一会儿，各科的课代表就抱着试卷回到了教室，开始分发。
很快，教室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抱怨声。
“怎么有两套啊？”
陆北柠看着发到他桌上的八张试卷，嘴巴微张，顿时感觉日子一眼望不到尽头了。
“怎么？写不完？”
姜若汐瞥了一眼他桌上那摞试卷，语气不咸不淡。
陆北柠拿起第一张看了看，数学，六道大题，全是函数与导数的综合题。又翻第二张，英语，完形填空两篇、阅读理解三篇、作文一篇。第三张物理，第四张化学，第五张生物，第六张语文。
最后还有一张，是秦国民自己出的数学附加卷，上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自愿完成，不做不强求。”
“这还叫不强求？”陆北柠把那附加卷单独抽出来，翻了个面。
“你可以不做。”姜若汐说。
“那你做不做？”
“做。”
“那你做我就做。”
姜若汐没接话，低下头把试卷按科目叠好，塞进书包。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刹时炸开了锅。
椅子挪动声、试卷翻动声、说话声混在一起，从门口涌出去。
陆北柠把八张试卷按科目叠好，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发现姜若汐还坐在座位上没动。
“不走？”
“等人少一点。”
走廊上挤满了人，有人大声约着五一去哪玩，有人抱怨作业太多，有人在讨论放假回来上晚自习的事。
陆北柠又把书包放回桌上，坐了回去。
姜若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走廊上的人少了些，她这才站起身，拎起书包。
“走了。”
“嗯。”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五一你还摆摊？”
“嗯，白天摆摊，晚上学习。”
“那这几天我来帮你。”
“为什么？”
姜若汐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
“没有为什么。”
说罢，她转身走出了教室。
陆北柠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弯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处，周明正在等他。
“老陆，你五一真不出去玩？”
“去哪玩？”
“随便啊，公园、网吧、ktv。”
“不去，我要摆摊，还要写八张试卷。”
“八张？你写得完？”
“用命写。”
周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那我也写吧。”
“你写？”
“怎么？瞧不起我？”
“没有，就是意外。”
周明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穿过校园，走出校门，最后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
......
五一当天，陆北柠来到集市广场的时候，发现姜若汐和周明已经到了，就是感觉气氛有些莫名的奇怪。
姜若汐站在那，手里夹着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周明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胳膊底下夹着折叠桌，一脸尴尬的样子。
他一看到陆北柠拖箱子，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
“老陆你终于来了。”
周明走到陆北柠身旁，松了口气。
“咋了？”
陆北柠见他如释重负的样子，开口问。
“就是......”周明瞥了眼姜若汐的方向，“就是感觉跟姜若汐独处的时候，浑身不自在。”
陆北柠闻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几步外的姜若汐。
她站在摊位旁边，低头翻手里的笔记本，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不一直这样吗？你跟她说什么了？”
陆北柠把箱子放下来。
“什么也没说，就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没话了，”周明挠挠头，“她就嗯了一声，然后开始看书，跟个冰雕似的，我站在旁边跟个傻子似的。”
陆北柠没接话，从箱子里把折叠桌抽出来，周明伸手帮忙，两人把桌子支好。
姜若汐合上笔记本，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动作不快不慢，擦完后退了一步，站在旁边。
周明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低头把水果从箱子里往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