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生意找上门
“你妈还真不管你了？”
陆北柠把东西全部摆好，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姜若汐。
“她不知道我来。”
陆北柠愣了一下，“你没跟她说？”
“说了她不会让我来。”姜若汐淡淡道。
“那你怎么用什么借口出来的？”
“去书店看书。”
陆北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居然撒谎偷偷跑出来陪我摆摊。”
姜若汐闻言，先是一愣，眼神暗了暗。
“又不是每个有钱人家的孩子都幸福。”
陆北柠盯着她那副黯然失色的模样，不由愣在原地，还是来买水果捞的客人的说话声才把她拉了回来。
“帅哥，来两份水果捞。”
“哦，好。”
陆北柠手上切着水果，但心里却是想着其他的事情。
“又不是每个有钱人家的孩子都幸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暗了一下，就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清清冷冷的样子。
还有刚才那句“她不知道我来”，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撒谎，更像是一种习惯了找借口出门，习惯了不跟家里说实话。
陆北柠摇了摇头，试图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抛之脑后，人家的家事自己想那么多干嘛。
他现在无法缓和姜若汐和她母亲之间的关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然后和姜若汐考上同一所大学，赢下和姜母的赌约，让她变得更自由些。
......
五一放假的第三天周六，这天陆北柠的摊位上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中午十二点半左右，集市上人正多。陆北柠低头切芒果，姜若汐在旁边收钱找零，周明蹲在箱子后面拆牛奶盒。
一个男人来到摊位前站定。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着，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陆北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寸头，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随时可以收放的那种笑容。
陆北柠上辈子见过很多当老板的人，一眼就知道对方来的目的。
“你是老板？”他问。
“嗯。”
“你这水果捞，一天能卖多少份？”
陆北柠手上没停，芒果切成小块码进碗里。
“没有准确的数字，得看天气。”
男人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我叫张方国，做餐饮的。”
陆北柠拿起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灵潮县味之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底下是一串电话号码。
“你想要这水果捞的配方？”
张方国想说的话被对方率先说出，顿时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复笑容。
“你说的不错，我尝过你做的水果捞，品味独特，对此情有独钟。”
一旁的姜若汐和周明见到这一幕，也不由愣在了原地。
张方国叹了口气，“我也尝试过自己学着做，但味道总是差一点，所以想来问问你的配方卖不卖。”
陆北柠没有立刻回答，把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随后抬头与他对视。
“具体卖不卖，还得看张总的诚意。”
他脸上没有胆怯，反而格外的平静。
上辈子在厂里他也见过许多次其他地方的大老板，来到厂里和老板谈生意，那些大老板说话的语气、递名片的动作，和眼前这个张方国如出一辙，客气里带着试探，试探里藏着压价。
但那时的他只是一个站在流水线旁边的工人，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听过老板在办公室里跟人谈价，听过供应商被压到成本线以下还要赔笑脸，听过客户拍桌子骂人，也听过老板事后说“那种一上来就报高价的，反而是最好谈的”。
在生意场上，谁先慌，谁就先输了。
所以现在他站在自己的水果捞摊子后面，面对一个穿西装、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他只好学着上辈子他们谈生意的样子，装作一脸平静。
张方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面这个高中生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丝毫慌乱。
“目前我有两种方案，”他笑了笑，“第一种是我五千元全款买下你的配方，自此你不能再对外卖出水果捞。”
陆北柠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你跟我合作，你提供配方和技术，我负责生产和销售，收益三七开，你三我七。”
陆北柠低下头，像是在思考其中自己能得到的好处。
“不知陆同学意下如何？”
“你怎么知道我姓陆？”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张方国。
张方国笑了笑，“一周摆摊一次的水果捞老板，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周明蹲在箱子后面，手里的牛奶盒捏变了形，嘴巴张着，看看张方国又看看陆北柠。
姜若汐靠在电线杆上，书已经合上了，目光落在张方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间微微拧着。
沉默许久，陆北柠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三七分有点不太合理，还是二八分吧，我二你八。”
张方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高中生会主动压低自己的分成。
“你确定？二八分，你只拿两成。”
“确定。”
张方国盯着陆北柠看了两秒，重新打量了他一遍。他见过不少谈生意的人，大多数年轻人听到“合作”两个字，第一反应是往上抬价，从没有主动往下压的。
“为什么？”
“因为我没时间，也没资源，”陆北柠解释道，“我今年高三，还有不到两个月高考，配方给你，我抽两成，不用管生产、不用管销售，坐等收钱，划算。”
张方国笑了一下，这次笑和刚才不一样，多了一丝丝欣赏。
“你倒是想得明白。”
“张总，我有个条件。”
“你说。”
“配方给你之后，产品名字里要带上‘北柠’两个字。”
张方国微微挑眉，“你想打自己的品牌？”
“算是吧。”
张方国低下头，拇指摩挲着公文包的提手，思考片刻后，抬起头。
“可以，品牌叫‘北柠果捞’，但仅限于灵潮县及周边三个县城，如果要往外扩，名字另议。”
“行。”
张方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简易的意向书，上面的条款写得粗糙，但核心内容都在：陆北柠提供水果捞配方及制作流程，张方国负责生产、推广、销售，利润按二八分成，陆北柠占两成，品牌冠名“北柠”。
“这是临时草拟的，你先看看。”
陆北柠拿过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上辈子在厂里，他见过太多因为合同不严谨吃亏的人，有些条款看起来没问题，落实到具体操作的时候就变了味。
这份意向书写得粗糙，很多细节没涉及，比如配方如何交接、质量怎么控制、分成的结算周期、账目如何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