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姜云昭的大道理
姜若汐这天刚要出门的时候，被母亲拦了下来。
“若汐，你要去哪？”
姜云昭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姜若汐快要踏出大门的脚不由停了下来。
“去书店。”
她头也没回，淡淡开口。
姜云昭轻笑一声，“你是去书店还是要去找陆北柠啊？”
听到这话，姜若汐心里咯噔一声，沉入了谷底。
“我没有。”
“你五一这几天去哪我都知道，不就是去陆北柠的摊位了嘛，非要说去书店。”
“你让人跟踪我？”
姜若汐脸色一变，转身看向靠在沙发上姿态从容的母亲。
姜云昭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动作不急不慢。
“这哪能叫跟踪？这叫关心自家孩子的行踪。”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关心。”
姜若汐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母亲这毫无底线的模样给气到了。
姜云昭闻言，缓缓放下茶杯，收起了那副开玩笑的语气，变回原来的清冷。
“剩下这一个月，你只要不是在学校，就只能呆在家里，不给出门。”
“凭什么？”
“凭我是你妈。”
“这句话你说了多少年了？”姜若汐情绪有些激动，“从小到大你一直用这话来压我。”
“如果不压你，你能有现在的好成绩？”姜云昭从沙发上站起身，与她对视。
“我现在的成绩全凭我自己的本事，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姜云昭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姜若汐脸上。
“你以为你用的课本、上的辅导班、请的家教，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那些我不要也行。”
姜若汐迎上母亲的目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姜云昭眯了眯眼，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儿。
“你不要？你不要这些，你能考全校前十？你拿什么跟别人比？”
“我拿自己的脑子比。”
姜云昭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不是高兴，是一种说不清的、带着失望的冷笑。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那个陆北柠比我重要？”
“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你五一这几天天天往他那里跑，你以为我不知道？”
姜若汐沉默了。
姜云昭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但压迫感更强。
“我告诉你，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谈恋爱也好，交朋友也好，都给我放到高考以后。这一个月，你哪儿也不准去。”
“你关不住我。”
“你可以试试，我不介意最后一个月将你转到其他学校。”
姜若汐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心里生出无力感，老天给了她一个有钱的家庭，却也将她放进了一个小笼子里，能活动的区域只有这个家，她也曾逃出过这个笼子，与朋友一起快乐的玩耍，但结局都是毫无脾气地被抓回笼子里。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她只能祈祷着高考快点结束，考到一个远离这个家的地方。
“在学校我可以不管你和陆北柠，但放学后你不能再去找他，也只能回家......”
母亲那冷冰冰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姜若汐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反驳她了，自顾自地朝楼梯走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姜云昭才闭上嘴，靠回沙发上。
......
晚上，陆北柠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
刚进家门，陆北玥就迎面跑过来，看到他又拎着东西，便好奇地伸手去扒拉他手里的袋子。
“哥，你买的啥？”
“别翻，等会儿一起看。”
陆北玥不听，已经扒开了一个袋子的口子，露出一截深蓝色的布料。
她抽出来一看，是一件男式夹克，藏蓝色，款式简简单单，面料摸起来挺厚实。
“给爸买的？”
“嗯。”
陆北玥把夹克叠好放回去，又去扒另一个袋子。
这回是一双女式的平底鞋，米白色，鞋面上有一朵小小的蝴蝶结，不算时髦，但看着舒服。
“这双是给妈的？”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陆北玥嘻嘻笑了两声，把鞋子放回去，眼睛还盯着最后一个袋子。
陆北柠叹了口气，把那个袋子递给她。
“你的，自己看。”
陆北玥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一件浅粉色的卫衣，胸前印着一只卡通小猫，帽子边缘有两根细带子，末端系着小绒球。
她拎起来在身上比了比，长度刚好过腰，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对着门口的穿衣镜左看右看。
“好看吗？”她转头问陆北柠。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好看的意思。”
陆北玥满意地把卫衣叠好，抱在怀里，忽然凑过来，小声说：“哥，你哪来那么多的钱？你摆摊赚的？”
“不然嘞，大风刮来的？”
陆北柠倒也没说谎，从三月到现在五月，他少说也赚了个千把块，给家里人买点穿的东西，还是买得起的。
陆北玥吐了吐舌头，抱着卫衣跑回房间，过了一会儿又跑出来，已经换上了那件粉色卫衣，袖子还是长，但她没再卷，就那么甩着。
王秀英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看到陆北玥身上的新衣服，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陆北柠放在桌上的那几个袋子。
“你买的？”
“嗯。”
“以前的衣服还能穿就先穿着，买新的干嘛？”
王秀英把汤放在桌上，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陆北柠。
“你后面还要上大学，玥儿要上高中，要花的钱多的去了。”
“妈，我有分寸，”陆北柠把袋子里剩下的东西拿出来，一件红色的针织衫，叠得整整齐齐，“这件给你。”
王秀英看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妈要没衣服穿会自己买，还不至于要你来买。”
“妈你看看你那件毛衣都被你穿得什么样了？”
陆北柠瞥了眼沙发上放着的老旧毛衣，原本的红色已经洗成了接近白色的粉，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袖口起了满层的毛球。
王秀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旧毛衣，没接话。
“反正我已经买了，退不了了，穿不穿是你的事。”
陆北柠也懒得再跟母亲嚼舌根，直接把针织衫放回袋子里，放在沙发上。
王秀英站在原地，目光在袋子和陆北柠之间来回挪了两趟，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陆北玥穿着新卫衣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凑到陆北柠旁边，压低声音。
“哥，妈其实挺高兴的。”
“看出来了。”
“你那件夹克，爸肯定也喜欢。”
陆北柠没接话，把剩下的袋子收拾好，拎着走进了父母的卧室。
夹克挂在衣架上，平底鞋放在床尾。
他看了一眼，总觉得位置不太对，又把鞋子挪到床边地上，摆正后才转身出来。
陆远山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洗完澡回到房间就看到了那件显眼藏蓝色夹克。
“这你买的？”
他走近拿起看了看，随后对床边的王秀英问道。
王秀英正在叠衣服，头也没抬。
“你儿子买的。”
陆远山拿着夹克，翻过来看了看里面，针脚细密，面料厚实。
他把夹克挂回衣架上，在床边坐下。
“多少钱？”
“不知道他。”
陆远山没再说话，脱了外套，把那件藏蓝色夹克穿在身上，大小刚好，肩膀处不紧，袖子不长不短。
他在穿衣镜前站了两秒，把夹克脱下来，挂好，转身躺到床上。
“还行。”他说。
“什么叫还行？你儿子第一次给咱俩买衣服，当然是好极了。”
陆远山没接话，躺回床上关了灯。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王秀英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明天就穿这件去上班。”
“旧的还能穿。”
“我可不想弄脏，先放着吧。”
黑暗的房间里沉默片刻，王秀英感慨的声音响起。
“老陆啊，咱家儿子，真的长大了啊。”
“嗯。”
陆远山默默地点了点头，嘴角不由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