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笔交易
周一的班会课上，秦国民将上周围拍得毕业照发了下去。
“现在毕业照也拍了，剩下这五天你们总该静下心来好好复习了吧。”
他在讲台上说着，底下的同学则是看着桌子上的毕业照，小声讨论着。
姜若汐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将照片塞进了抽屉。
“你不看看？”陆北柠见状，开口问。
“不感兴趣。”姜若汐目光移到桌面上，淡淡开口。
听到这话，陆北柠想起上课前，周明将打印好的照片递给两人的时候，她可是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
他缓缓低头看向桌子上的毕业照，照片里，最后一排最左边的他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看着镜头的方向，第二排靠右的位置，姜若汐站在赵婷婷旁边，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右肩，脸上没有笑，但也没有平时那么冷。
他看着照片里那个位置，距离他大概隔了五六个人，不算远，也不算近。
“看够了？”姜若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没有，”陆北柠眉头渐渐皱起，“你知道这毕业照有一个地方不太完美，你知道是什么吗？”
“哪里不完美？”
他用手指指着照片里面无表情的姜若汐。
“那就是你没有笑。”
姜若汐：“......”
她甩下一句无聊，就回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陆北柠笑了笑，将桌上的毕业照放进书包里。
“这周六就是高考了，我希望你们放平心态，以最后的状态面对高考......”
秦国民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还在说着什么“考前注意事项”“调整作息”“饮食清淡”之类的话。
提到高考，陆北柠这才想起了这周就要迎接高考，不由在心中感慨时间如此之快。
他回想起上辈子高考的时候，他一窍不通地坐在考场里发呆的样子。
这次高考他一定要改变数学高考六分的黑历史。
晚自习的时候，姜若汐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妹是不是准备也要中考了？”
陆北柠停下笔，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嗯，她现在是初三，中考应该是六月底吧。”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上个礼拜三模成绩出来的时候，她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去她家能传授她考高分秘籍呢。”
“那你怎么说的？”姜若汐侧头看他。
陆北柠耸了耸肩，“还能说什么，就说你家里管得严，不给出去。”
姜若汐闻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等高考完后再说吧。”
听到这话，陆北柠先是脸色一喜，但随后想起家里那简陋的环境，又突然不想她来了。
“还是别去了吧。”
姜若汐侧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笔停在纸上，没有落下去。
“为什么？”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陆北柠张了张嘴，想说家里太小、太旧、太乱，怕她看了笑话，又觉得这些话说不出口。
他和姜若汐相处了两个多月，觉得她不是那种会笑话别人的人，但他就是不想让她看到那些，墙上泛潮的水渍、客厅用了十几年的折叠桌、阳台堆着的旧纸箱。
“怕你来了我妹缠着你问题。”他找了个不像借口的借口。
姜若汐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没关系，我不嫌麻烦。”
“我妈很啰嗦的。”
“我不在意。”
陆北柠叹了口气，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姜若汐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转过头，目光落在试卷上，没再说话。
到了九点下晚自习，两人像往常一样走出校门，在路口分开。
陆北柠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姜若汐的背影已经走远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人行道上，一晃一晃的。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如常。
秦国民不再讲新课，每节课都是答疑。
学生们拿着做过的试卷去找他问问题，他坐在讲台边上，戴着一副老花镜，一道一道地讲，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偶尔还会说一句“这题不难，你别慌就行”。
但就是在所有人都在备战高考的时候，一个被学校取消高考资格并退学的学生，心里的憎恨积累得越来越多。
自从那天刘洋主动退学，离开校门以后，没有人在意他去了哪里。
四班的班主任老周在班会上提过一次，说刘洋同学因为个人原因已经办理了退学手续，请大家不要议论。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了几秒，又低下头继续刷题，已经是高三下学期，没有谁有闲工夫去管一个已经退学的人，更何况这个人在班上也是臭名昭著。
但刘洋实际上没有离开灵潮县，他被他爸刘德胜关在老家村子里待了几天，吃住都在那栋多年没人住的老房子里。
白天睡觉，晚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他妈每天打三个电话问他吃了没有，他接起来嗯两声就挂掉，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个身继续躺着。
他恨苏瑶，觉得是她毁了他，但他更恨陆北柠。
如果那天陆北柠没有出现在器材室门口，一切都不会发生，苏瑶不敢说出去，林知行不会知道，警察也不会来，他就不会退学，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废物一样被关在这间连信号都不太好的老房子里。
刘洋也并不是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曾经跟他一起堵陆北柠的几个兄弟还有联系。
他知道苏瑶在他退学后给陆北柠送过饭，也知道陆北柠成绩越来越好，上周他还听说了苏瑶主动去找陆北柠合影了。
他不理解，陆北柠明明和他一样，都是苏瑶的追求者，他甚至还比陆北柠先开始追求苏瑶一个学期，可两人的结局却截然不同。
他恨啊，他不甘心自己落得退学，取消高考资格的下场。
想到这，刘洋忽然想起一个可以让陆北柠万劫不复的计划。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那头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抽完烟。
“哪位？”
“强哥，是我，刘洋，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