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高考前的最后一节课
高考前一天下午，这天学校没有安排晚自习，说是想让学生饱足精气神，以最好的状态来应对高考。
秦国民在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来到了教室。
他什么也没有拿，就这样两手空空的。
教室里的学生见状，安静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嗡嗡的低语声，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在翻错题本，有人趴在桌上闭着眼睛。
他走到讲台上站定，把讲桌上散落的粉笔头拢到一边，双手撑在桌沿，看着底下。
底下的人慢慢收声了。
“最后一节课了，”他缓缓开口，“这节课我不打算讲题，也不打算划重点，该讲的这三年都讲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今天就聊聊天。”
“为什么要聊天啊？”前排有个学生疑惑地问了句，“不应该说好好备战明天的高考吗？”
秦国民对着那个学生笑了笑，“因为这节课是最后一节课，我觉得是时候跟你们聊聊天了，以后也许就没机会了。”
教室里沉默了片刻，同学们似乎没想到，这三年来凶神恶煞的班主任居然打算在最后一节课和他们聊聊天。
见台下不说话，秦国民主动打开话匣子。
“我教了你们三年，聊聊看我在你们眼里是个什么样的班主任？”
同学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想要开口。
“怎么，都毕业了还怕我？”
秦国民靠在讲台边沿，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笑。
“今天你们说什么，我都不生气。”
后排有个男生小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前排还是听到了。
“说秦老师凶。”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低的闷笑。
秦国民没否认，反而点了点头。
“凶是对的，不凶你们能老老实实坐在这？早翻墙出去打游戏了。”
底下有人笑出声，胆子大了一些。
一个坐在中间排的女生举了一下手，站起来。
“秦老师，你每次上课都拖堂，上个厕所的时间都不给。”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
秦国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这个我认，拖堂是我老毛病，改不了，但你们想想，每次拖堂讲的那道题，是不是考试都考了？”
底下没人反驳了。
陆北柠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偏头看着秦国民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心想这老家伙的性格还是和上辈子一样。
“秦老师，”前排另一个女生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犹豫，“你以后能不能别对学生那么凶了？好多人都怕你。”
秦国民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我这人说话嗓门大，不是凶，你们以后上了大学，出了社会，遇到的人比我凶的多了去了，我能做的，就是让你们提前习惯，”
他顿了顿，“至于怕不怕我，那是你们的事，我不在意。”
底下一片安静。
“还有吗？”
又有几个学生陆续开口，有人说他每次考试前都要说“别粗心，粗心比不会做更丢人”，有人说他每次发试卷都要摔一下，有人说他办公室的灯总是高三整栋楼最后一个灭的。
秦国民听着，没怎么说话，偶尔点一下头。
底下有人笑，有人叹气，有人觉得很好玩，教室里渐渐活跃了起来。
不知道这样的氛围持续了多久，直到广播里响起了熟悉的下课铃。
“行了，”秦国民从椅子上直起身。
“明天高考，该带的证件带好，别迟到，选择题做完先涂答题卡，大题写错不要涂黑，划一道线就行，语文作文留够五十分钟，数学先做会的，英语听力不要慌，理综大题按顺序做，不会的先跳过。”
他一口气说完，比平时讲课还顺。
“我要说的就这些，下课。”
见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动，他不禁笑道：“怎么？舍不得老师？”
这时候班长突然喊了一声。
“起立！”
全班同学像是被这声喊从某种情绪里拽了出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转眼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秦国民站在讲台上，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扫到右，像是要把每个人的脸都记住。
他没有说话，嘴唇动了一下，嘴角那个不大不小的笑慢慢收了回去，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老师再见。”
班长带头喊了一声。
“老师再见——”
声音参差不齐，有人喊得大声，有人声音闷在喉咙里，但几十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在教室里回荡了一下，又被窗外的风吹散。
秦国民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别的，转身走出了教室。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同学们才开始收拾这三年来学的书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教室。
陆北柠看着姜若汐堆着高高的书本，笑着说道。
“你这么多的书，要不要我帮你搬一下？”
姜若汐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陆北柠见状，不由愣了愣，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同意他的提议，是不是代表着对方心里已经开始接纳他了？
“你不怕被你妈知道啊？”
“没关系，反正这么多书我一次性也搬不完。”姜若汐脸上没什么表情，伸出手抱起一摞书就朝门口走去。
陆北柠伸手抱起她桌子上剩下的书，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校门口，不远处的树下停着一辆黑色小车。
陆北柠把书放在姜若汐的书堆旁边，直起身，看到那辆黑色小车的车门打开了。
姜云昭从驾驶座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站在车门边，目光先落在姜若汐身上，随后移到陆北柠脸上。
“阿姨好。”陆北柠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
姜云昭闻言，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陆北柠见状，心想不愧是母女，就连不理人的样子都很像。
姜若汐没有说话，弯腰把地上的书摞整齐，抱起来，走到车尾，将书放进后备箱。
随后她又折返走到陆北柠跟前，低声开口。
“明天去灵潮中学考试，别迟到。”
陆北柠点了点头，“你也是。”
“考完我会在教学楼下等你。”
“好。”
姜云昭靠在车子上，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姜若汐走的车子旁，伸手打开车门，忍不住又回头看去。
“明天见。”
陆北柠朝她挥了挥手。
姜若汐见状，笑了笑，也说了一句“明天见。”，就坐进了车子里。
姜云昭盯着陆北柠，沉默片刻开口。
“希望你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赌约。”
“放心吧，我记得呢，也希望您能守信。”陆北柠面带微笑地回应。
姜云昭冷哼一声，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去。
看着黑色车子渐行渐远，陆北柠才转身走进学校，心想：这两天的高考一定不要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