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躲着姜若汐
“同学，你这样子真的可以吗？”
监考老师站在考场门口，看着浑身是血的陆北柠，不由皱了皱眉。
陆北柠把准考证和身份证递过去，手指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痕，指甲缝里也是暗红色。
“可以。”他说。
监考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戴着黑框眼镜，接过证件看了一眼照片，又抬头看他，身上的血迹。
“你这个伤怎么回事？摔的？”
“嗯。”
“要不要先去医务室？”
“不用，”陆北柠把证件收回来，“已经处理过了。”
他侧过头，让监考老师看了一眼后脑勺的纱布。纱布包得很厚，胶带固定得也牢，确实处理过了。
监考老师沉默了两秒，侧身让开门口。
“进去吧。”
陆北柠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倒数第二排。
他把书包放在地上，从笔袋里抽出两支笔，涂卡笔，橡皮，摆在桌面上，一样一样对齐，动作很慢，比平时慢很多。
考场里已经坐满了人，有人低头看试卷，有人趴在桌上，有人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进来的时候，旁边几个考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校服的血迹上停了一下，又慌忙地移开了。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密封的试卷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陆北柠从监考老师手里接过试卷的时候，手指还有些抖，但不是紧张，是失血之后的那种虚，使不上劲。
他把试卷翻到第一页，先写名字和准考证号，右手握笔比平时紧，字迹有些发飘。
第一场语文。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做。
读了会儿题目，陆北柠看着上面的内容总感觉很熟悉，看来还是和上辈子考过的题目一样，没有发生变化。
随着脑海里模糊的题目记忆越来越清楚，他做题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距离考试还剩十分钟的时候，陆北柠终于写完了一整张试卷，他举起手，打算提前交卷。
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他桌面上那张写满的试卷上，低头检查了一下姓名和准考证号，确认都填好了。
“不再检查检查？”
“不用了。”
监考老师没再说什么，拿起试卷和答题卡，示意他可以走了。
陆北柠把笔塞进笔袋，从桌下拿出书包，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些发软，用手撑了一下桌沿才站稳。
走廊上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晒得发白，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发胀。
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他才慢慢往下走。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陆北柠没有在教室楼下看到姜若汐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有提前交卷，不然就被抓个正着了。
陆北柠没有过多停留，直接朝开进校园里的白色救护车走去。
刚刚考试的两个小时，全靠她自己硬撑过来的，现在考完试了，自然得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年轻护士正蹲在救护车旁边的台阶上吃面包，看到他走过来，连忙站起来，手里的面包差点掉了。
“你......你不是那个......”
“陆北柠，”他说，“考完了。”
年轻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后脑勺的纱布，面包塞进围裙口袋里，转身朝救护车里喊了一声。
“王医生，那个学生来了！”
王医生从车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到陆北柠，放下杯子。
“上来吧，把纱布拆了看看。”
陆北柠踩着踏板上了救护车，在病床边坐下，低头弯着腰，把后脑勺对着王医生。
王医生拆纱布的动作不算轻，胶带贴在陆北柠皮肤上，撕下来的时候扯着头发，疼得他咬了一下牙。
“伤口没裂开，缝得还行，”王医生给他涂了碘伏，换上一块新的纱布，重新固定好，“别沾水，明天考完再来换。”
“谢谢医生。”
陆北柠从救护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周明正从不远处跑过来，胖乎乎的身影在操场上跑得不快，但步子迈得很大。
“老陆！”他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盯着陆北柠后脑勺的新纱布。
“你......你考完了？你这个样子还能把试卷写完？”
“写完了就交了。”
陆北柠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你呢？你怎么也提前出来了？”
周明直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都写完了，担心你就先出来了。”
“怎么样？好些了没？”
陆北柠点了点头，“刚处理好，好多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校门口走去。
见陆北柠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周明忍不住问道：
“老陆，你不等一等姜若汐？”
“给她看到我这样，怕不是又要生气。”陆北柠扯了扯嘴角说。
“你还怕她生气啊？”
“哎，不想她担心罢了。”
周明看了眼一脸无奈的陆北柠，没有再问。
十一点半，考试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
姜若汐交完卷后就离开了考场，站在教学楼下等着。
阳光把教学楼的影子投在地上，她站在阴凉处，扫视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
走廊上陆续有人走出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答案，有人脸上带着笑，有人表情木然。
随着时间的推移，从楼梯上下来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没人再从楼梯上下来，她也没有等到想要等的人。
姜若汐忍不住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周明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陆北柠跟你待在一起吗？”姜若汐直接问道。
周明看了眼坐在他旁边，连连摆手的陆北柠，昧着良心说：“没跟我在一起，老陆他没有去找你吗？”
得到否定的回答，姜若汐抿了抿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好吧，打扰了。”
她声音有些低沉，就连周明也听出来了她声音里的失落，他扭头看向陆北柠。
陆北柠摇了摇头，示意他直接挂断。
电话挂断后，周明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脸认真地说。
“你干嘛不见她？你伤成这样，她又不会笑话你。”
“就是不想让她看到。”
陆北柠靠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上，校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印子，一块一块的，十分狼狈。
周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校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考完的学生往外涌，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把笔袋顶在头上遮太阳。
陆北柠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下，很快收回来。
“走吧，去吃饭。”
“真不等她了？”
“嗯。”
周明叹了口气，跟在他后面，两个人顺着人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