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保重
陆北柠先是在草稿纸上写下来自己的答案，才抬头对黑板上的答案。
上辈子数学他考得最差，所以他准备从数学先开始对。
“数学选择题ACBAD......”
“填空题：64......”
“-73......”
“x=2。”
......
陆北柠速度飞快地对着黑板上的答案，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对完了数学。
选择题错了一个，填空题错了一个，大题有两题的最终答案不对，应该也会有步骤分。
陆北柠在心里估摸着，最后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108。
这个分数比他预想的要稍微好一些，能及格就好。
能提到这种程度，还多亏了姜若汐的补习。
想到这，陆北柠偏头，偷偷看了她一眼。
对方正一脸认真地对着答案，没有注意到他。
看了几秒，陆北柠又把目光移到黑板上，开始对其他科目的答案。
十几分钟过去，陆北柠看着草稿纸上写下的总分，低声呢喃道。
“575分。”
这是他对完答案后得出最坏的结果，因为语文大多数都是主观题，没有准确答案，他也不好多给自己算分，免得出成绩的时候太过失望。
“你估出多少？”
身旁传来姜若汐略带清冷的声音。
“喏，”陆北柠把草稿纸到她桌子面前，“估计最差就是这个分数。”
姜若汐扫了眼草稿纸上的分数，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你不是说差不多六百吗？”
陆北柠闻言，想起高考完时他说过的话，尴尬一笑。
“我乱说的嘛，你估得多少？”
“638分。”
陆北柠微微皱眉，“你这......怎么还比模拟考低了？”
姜若汐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收起桌上的笔记本。
“有些选择题看错了。”
“你不会担心自己考太好，怕我考不上你想考的学校吧？”
“没有。”
“真的？”
“真的。”
看着姜若汐一脸认真的样子，陆北柠扯了扯嘴角，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以她的水平，还能看错题目？
“那我现在估出来的分数能上你想考的学校吗？”他问。
姜若汐沉默片刻，点点头，“够了。”
“哪里？”
“广市的一所985。”
听到不是北方的京市，陆北柠有些意外，记得上辈子她是去了北方的一所985大学。
“叫什么？”他问。
“中山大学。”
陆北柠听到“中山大学”四个字，愣了一下。
“中山大学？就在隔壁省的广市？”
“嗯。”
陆北柠想了想，好像上辈子听厂里的工友提过这所学校，说分数线挺高。
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抬头看向姜若汐。
“那我这分够吗？”
“刚好够。”
“刚好？”
“去年录取线五百七。”
陆北柠看了眼自己草稿纸上的数字，又看回姜若汐。
“你这个分数去中山大学，是不是有点浪费？”
“不浪费。”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陆北柠注意到她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没再问，低下头把草稿纸上的分数重新加了一遍。
数学108，语文112，英语113，理综242，加起来575。
他把每科的分值又看了一遍，语文应该还能高一些，理综比模考高了不少，英语也比平时多了几分。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超常，也没有失常。
这时周明拿着草稿纸走到陆北柠的桌子旁，语气有些激动。
“老陆，你估了多少？”
陆北柠把草稿纸递过去。周明接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张开就没合上，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575？你上学期末才考三百出头啊。”
“这几个月又不是白学的。”陆北柠把草稿纸抽回来，塞进书包里。
周明盯着他看了两秒，又扭头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姜若汐，忽然叹了口气。
“行吧，还是你们牛，我五百都没到。”
“多少？”陆北柠看了他一眼。
“四百六这样。”周明把草稿纸揉成一团，“赵婷婷说我这个分只能勉强上个二本。”
陆北柠靠在椅背上，“能上就行，去了再考研呗。”
“考研？”周明愣了愣，随即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吧，混个本科就不错了，还考研。”
秦国民站在讲台上，见同学们答案都对着差不多了，便用手敲了敲讲台。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都对得差不多了，我这里有一张表，你们把估好的成绩写在上面，学校要统计过二本的人数。”
他说完，将一张表格递给坐讲台前面的一个女生。
“你们互相传一下，写好了的就可以走了。”
表格从第一排开始往后传，陆北柠拿到表格的时候，看了一眼上面的栏目，姓名、估分、班级。
他拿起笔，在对应的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分数，575，字迹工整，随后推给一旁站着的周明。
等周明写完后，他才传给姜若汐。
“老陆，等下有什么打算？”周明忽然开口问道。
陆北柠接过表格，传给前面的李一鸣，靠在椅背上，看了周明一眼。
“回家。”
“回什么家啊，考完了不得好好庆祝一下？咱们去吃顿饭呗。”
“庆祝什么？成绩还没出来。”
“考完了就是胜利，管它成绩干嘛？”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走吧，我请客，咱去校门口那家小炒店，他家的酸菜鱼好吃。”
陆北柠转头看向姜若汐，“你下午有什么事吗？”
“没事。”姜若汐摇了摇头。
“那要不要一起吃顿午饭？反正他请客。”
“嗯。”
周明一听姜若汐答应，顿时咧嘴笑了，伸手拍了拍陆北柠的肩膀。
“那就这么说定了，走走走，收拾东西。”
他转身跑回后排，把桌上的草稿纸和笔袋胡乱塞进书包。
赵婷婷从前排走过来，靠在姜若汐的桌边。
“你们要去吃饭？加我一个呗。”
周明从后面探出头，“你请客？”
“你刚才不是说请客吗？”赵婷婷瞥了他一眼。
“我请老陆，你让老陆请。”
陆北柠懒得理他，把笔袋塞进书包，站起来。
姜若汐也收拾好了，帆布袋挂在肩上，站在座位旁边等着。
秦国民手里拿着那张表格，扫了眼他们填写的成绩，最后停在陆北柠的名字旁，愣了片刻，随即欣慰地笑了。
他看着陆北柠一行人有说有笑，准备离开教室的样子，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陆北柠突然停住，转过身看向讲台上正在收拾东西的秦国民。
“秦老师。”
秦国民抬起头，“怎么了？”
陆北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矫情，他想与这三年来一直在为学生操心的班主任做个告别，也想为自己的高中时代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半晌，他笑着说了一句。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三角板的事，对不住了，又得让您买新的。”
秦国民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了一声。
“滚。”
“快点啊老陆！你还在门口干嘛呢？”走廊传来周明的催促声。
陆北柠笑着转身，摆了摆手，“老师，保重。”
秦国民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搞什么嘛，说得我好像见到你们似的。”
一直等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那股空虚感才慢慢涌了上来。
秦国民站在讲台上，看着空荡荡的教室，沉默了几秒，拿起那几张写满答案的纸，转身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