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看戏
中考过后便是快到高考志愿填报阶段，整个桂市填报志愿的时间是六月二十八到七月初，需要去网上高考志愿填报系统上报。
填报志愿前一天晚上，周明给陆北柠打来了电话。
“老陆，明天是不是就填志愿了？”电话那头传来周明激动的声音。
“嗯，二十八号开始，明天第一天。”陆北柠靠在床头，把枕头垫在腰后面。
“你去哪儿填？家里有电脑吗？”
陆北柠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台老旧的台式机。那是前年陆远山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开机要三分钟，打开网页要再等两分钟，屏幕还时不时闪几下。
“有，但不好用，怕填到一半死机。”
“那去网吧呗！”周明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灵潮中学附近那家飞宇网吧，新换了一批机器，快得很，咱俩一起去，填完还能打两把CS。”
陆北柠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想打游戏吧？”
“嘿嘿，顺便顺便，”周明在那边嘿嘿笑了两声，“反正都考完了，放松一下嘛。你明天有空没？”
“有。”
“那行，明天早上九点，网吧外碰头？”
“行。”
“对了，要不要叫上姜若汐？”周明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贼兮兮的语气。
陆北柠顿了一下，“她应该不用去网吧，她家里应该有电脑。”
“那你也问问呗，万一她想跟你一起去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我一直都这样，是你没发现。”周明理直气壮。
陆北柠没接话，脑子里闪过姜若汐的脸。她确实有电脑，上次聊天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家里有一台笔记本，是她妈从桂市带回来的。
“我问问她吧，”他说，“但不一定去。”
“行行行，你问，问完了给我发个短信。”周明说完这句，又喊了一声，“妈，我打电话呢你别老在旁边听。”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妈妈的声音：“谁稀罕听你跟同学聊天？我是来收碗的。”
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周明含糊地道了句“知道了知道了”，又凑回到话筒前。
“那我先挂了啊，明天见。”
“嗯。”
陆北柠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翻到通讯录里“姜若汐”三个字，拇指在拨号键上悬了两秒，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那边传来姜若汐清冷的声音，背景很安静，偶尔有翻书的沙沙声。
“在干嘛？”
“看书。”
“什么书？”
“《百年孤独》。”
陆北柠愣了一下，“你这时候还有心思看小说？”
“考完了，没事做。”姜若汐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明天填志愿，你打算在家填？”
“嗯。”
“家里电脑没问题吧？”
“没问题。”
陆北柠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那......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网吧填？”他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对方答不答应，“周明也去，他说填完还能打两把游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妈应该会让人看着我，不让我出门。”姜若汐语气里透露着无奈。
“这样啊，”他没有追问，笑了笑说，“那你在家填吧，填完了跟我说一声。”
“嗯。”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别填错了。”
“不会。”
挂了电话，陆北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不让出门”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
“不行，等拿到录取通知书，一定要跟姜若汐的母亲见一面，把赌约的事情说清楚。”
他自顾自说着，随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虽然不能一起去填志愿，但能上同一所大学，终归是好的，反正大学四年，来日方长，还愁不能增进感情？
......
第二天早上，陆北柠八点半就出了门。
太阳很大，他才走了几步，额头就沁出一层薄汗。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周明发的短信：“老陆，你到了没？我在门口等你。”
陆北柠单手打字：“快了，五分钟。”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了脚步。
飞宇网吧在灵潮中学斜对面的一条巷子里，招牌不大，但在这座小县城里名气不小，从零几年开到现在，换了三代机器，生意一直火爆，尤其是周末和假期，去晚了连机子都抢不到。
陆北柠拐进巷子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网吧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明，穿着件黑色T恤，正站在那里东张西望。
另一个是赵婷婷，扎着高马尾，白色短袖扎进牛仔裤里，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站在周明对面，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周明的鼻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一米，周明缩着脖子，像是在挨骂。
陆北柠走近了几步，才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你说你是不是跟踪我？”赵婷婷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跟机关枪似的。
“我从家门口出来你就跟在后面，走一路跟一路，到了网吧还说什么‘好巧’，巧什么巧？灵潮县就这么大，你当我傻？”
周明一脸无辜，两只手摊开，掌心朝上，肩膀耸得老高。
“我真没有！我就是来网吧填志愿的，谁知道你也在啊？灵潮县就这一家网吧，我还能去哪儿？”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网吧？”
“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八点半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那条街上？”
“我家就住那条街啊！你忘了？高一的时候你还去过我家楼下拿资料，就那条巷子进去第三栋......”
赵婷婷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没接上话。
周明趁她愣神的功夫，赶紧补了一句：“你自己忘了吧？那年下大雨，你说你忘带伞，让我给你送过去，我跑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你家......”
“行了行了行了！”赵婷婷挥手打断他，耳尖红了一点，“少翻旧账。”
“我没翻旧账，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我就是想说，我家真住那儿，不是跟踪你。”
赵婷婷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没再说什么，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下来，转身就往网吧里走。
周明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朝她的背影喊了一声。
“你来网吧干嘛？”
“填志愿！”赵婷婷头也没回，声音从网吧门口传出来，带着点没好气的味道。
“那你干嘛说我跟踪你？”
“因为你鬼鬼祟祟的！”
“我哪里鬼鬼祟祟了？”
赵婷婷没再理他，推开网吧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周明站在原地，一脸委屈地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一转头，看见陆北柠正站在巷子口，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副看好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