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计科还是软工？
“你什么时候来的？”周明愣了一下。
“从‘你是不是跟踪我’开始。”陆北柠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啧啧两声。
“笑什么笑？”周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推了他一把，“走走走，进去填志愿。”
“你刚才那副样子，跟做贼似的。”
“我哪知道她也来网吧啊？”周明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解释，“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确实看到她走在前面的，但我真没跟踪她，就是顺路。到了这儿她忽然转过身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是不是跟踪我’，我都没反应过来。”
陆北柠笑了一声，没接话。
两人推开玻璃门走进网吧，一股混合着空调冷气、泡面味和键盘摩擦的声音扑面而来。
飞宇网吧的规模比陆北柠印象里大了不少，去年刚扩建过，现在是上下两层。
一楼是大厅，机器排成几排，屏幕上大多是游戏界面，CS、梦幻西游、跑跑卡丁车，偶尔有几个打开的网页，是高考志愿填报系统的界面。
赵婷婷已经在一楼靠墙的位置坐下，面前亮着一台电脑，正在输入准考证号。
周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北柠，压低声音：“咱坐哪儿？”
“随便。”陆北柠说。
周明犹豫了一下，选了赵婷婷斜后方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来。
赵婷婷正对着屏幕输入密码，听到身后有椅子拖动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
她的目光先落在周明身上，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陆北柠？”赵婷婷转过身，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搭在椅背上，“你也来网吧填志愿？”
“嗯。”陆北柠把书包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家里电脑太老了，怕填到一半死机。”
赵婷婷点了点头，目光往他身后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姜若汐没跟你一起？”
陆北柠开机，头也没抬：“她家里有电脑，不用来网吧。”
“这样啊。”赵婷婷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转回身去继续填志愿，但过了几秒又转过来，“她报哪儿了？你问了没？”
“问了。”陆北柠盯着屏幕，语气很平淡，“中山大学。”
赵婷婷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中山大学？她那个分数去中大？”
“嗯。”
“不是，她646啊，上北大都够了，跑去中大？”赵婷婷的音量拔高了一点，旁边几个打CS的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
周明从旁边探出头来，插了一句：“人家愿意，你管得着吗？”
赵婷婷瞪了他一眼，“我又没问你。”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别大惊小怪的。”周明缩回去，嘴里嘟囔着。
赵婷婷没理他，又看向陆北柠，嘴唇动了几下，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转回去，面对自己的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却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过了几秒，她忽然又转过来。
“陆北柠，你报的也是中大？”
“嗯。”
赵婷婷沉默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哦~”她拖长了音，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陆北柠瞥了她一眼，“你哦什么？”
“没什么。”赵婷婷转回去，马尾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就是觉得挺巧的。”
“巧啥？”周明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北柠瞥了他一眼，“赶紧报志愿吧，你不是想打游戏吗？”
周明“噢”了一声，转头看向电脑屏幕。
陆北柠点开浏览器，从收藏夹里找到桂省招生考试院的链接，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了几秒，跳出一个白底蓝字的界面。
他输入准考证号、密码和验证码，按下回车，进入了填报系统。
界面上有七个格子，依次排开，从“提前批”到“专科批”。
他点到“本科第一批”那一栏，在院校代码那一列的第一个空行里，输入了中山大学的代码，******。
代码输完，系统自动跳出了校名：“中山大学”。
他把鼠标移到专业那一栏，停了一下。
专业选什么？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有敲定。
上辈子在电子厂干了八年，他亲眼看着那些会写代码的同事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而自己站在流水线上拧螺丝。
后来智能手机开始普及，移动互联网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他记得厂里接过的那些订单，从功能机到智能机，从按键到触屏，变化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些做软件的公司，一个个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涨。
2008年，iPhone刚发布不到一年，App Store还没上线，安卓也才刚刚起步，但在电子厂的那些年，他见过太多后来发生的事情。
某信、某某宝、某团、某音......这些东西的背后，全是代码。
他虽然不懂代码，但他经历过08年以后发生的事。
“如果能把未来十年会发生的事，和现在要选的专业结合起来......”
陆北柠盯着屏幕上那个空白的专业栏，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工商管理？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学工商管理出来的人，最后干的工作跟管理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个专业对他来说太虚了，除非家里有企业等着继承，否则毕业就是失业。
计算机专业？
这个扎实，学的是计算机的基础理论，操作系统、数据结构、计算机网络，什么东西都涉及，什么东西都能打底子。以后不管是做软件开发、人工智能还是大数据，都能往上靠。
软件工程？
这个更偏实践，专门教怎么写代码、怎么做项目，上辈子他听技术科的同事聊过，说软件工程出来的人上手快，但理论底子不如计科的厚。
陆北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无意识地滑动，屏幕上的专业栏上下晃了晃。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选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姜若汐，他好像还没有问过她选什么专业。
想到这，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姜若汐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