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姜母的电话
距离接到招生办老师的电话才过去两天，周日早上就有邮递员找上了门。
“咚咚咚”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王秀英周末休息一天，听到有人敲门，有些疑惑，心想谁大早上来敲她家的门。
门一拉开，一个穿着墨绿色制服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印着红色的“录取通知书”字样。
“您好，请问是陆北柠同学的家吗？”邮递员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客气。
王秀英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封信封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张开又合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是、是，他是我们家孩子。”她的声音有点发紧，随后转头朝屋子里喊了一声。
“北柠！找你的！”
陆北柠正坐在餐桌前喝粥，听到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放下碗筷站起来，走到玄关。
他一眼就看到了邮递员手里的信封，心跳漏了一拍。
“我就是陆北柠。”他说。
邮递员把信封递过来，又递上一支笔。
“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然后在这里签一下字，签收人写你的名字。”
陆北柠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
邮递员接过来，对照着信封上的名字和证件上的照片看了看，点了点头，把笔递给他。
“在这儿签。”
陆北柠接过笔，在签收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比平时工整不少。
邮递员撕下回执单，把信封递给他，笑着说了一句“恭喜”，转身走了。
王秀英站在门口，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
“打开看看。”她声音有点抖。
陆北柠拿着信封走回客厅，王秀英跟在他后面，连门都忘了关。
陆北玥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冲出来，头发还是乱的，拖鞋穿反了一只，估计是听到动静直接从床上蹦下来的。
“什么什么？什么到了？给我看看！”陆北玥跑过来，伸手就要抢。
陆北柠把信封举高，她够不着，急得直跳。
“你急什么？”陆北柠瞥了她一眼，“先关门。”
陆北玥“噢”了一声，转身跑到门口把门关上，又跑回来，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那个信封。
陆北柠坐到沙发上，把信封翻过来，用指甲小心地沿着封口划开。
信封里装着几张纸，最上面那张是红色的录取通知书，纸面光滑，印着烫金的校名和校徽。
他把通知书抽出来展开。
“中山大学”四个字在最上面，下面是两行小字：“陆北柠同学，经审核，你已被我校软件工程专业录取，请于08年9月6日至7日凭本通知书到校报到。”
王秀英弯着腰，见到上面写的字，顿时满脸欣喜。
陆北玥踮起脚尖凑过来，脑袋几乎要贴到通知书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中山大学......哇塞~”
她拖长了音，伸手想去摸那个烫金的校名，被王秀英一巴掌拍开了手。
“别乱摸，摸坏了怎么办？”
“摸不坏的，妈你也太小心了。”陆北玥揉了揉手背，嘴撅得老高，但眼睛还是黏在通知书上舍不得移开。
王秀英没理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通知书，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读出声来。
“软件工程专业......9月6号报到......”她念着念着，声音就开始发颤。
陆北柠注意到她的眼眶又红了，赶紧说了一句：“妈，你这眼泪也太不值钱了，上次查分哭，这回又哭。”
“谁哭了？”
王秀英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这是高兴，高兴不行吗？”
“行行行，您高兴。”
陆北柠笑着把信封里剩下的几张纸抽出来，有新生入学须知、缴费指南、还有一张校园地图。
他把这些东西摊在茶几上，一份一份地看。
陆北玥趁他不注意，伸手把通知书从王秀英手里抽出来，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哥，你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怎么这么丑？”她指着通知书上贴的那张一寸照片，笑得前仰后合。
“嫌丑别看。”陆北柠一把夺回来。
“我没有，就是觉得好笑，你那时候头发好长，像个女孩子。”
陆北柠懒得理她，把通知书小心地装回信封里，收进自己房间的抽屉。
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王秀英已经站在座机旁边，手里拿着话筒，正在拨号。
“喂，远山？你儿子通知书到了！对，就刚才，邮递员送来的......嗯，中山大学......你晚上早点回来，买点菜，咱们庆祝一下......”
她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隔壁邻居估计都听得见。
陆北玥在沙发上蹦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陆北柠面前。
“哥，姜姐姐的通知书是不是也到了？你问问她呀！”
陆北柠看了她一眼，“你比她本人还急。”
“我就是好奇嘛，你快问快问。”
陆北柠从兜里掏出手机，走到窗边，翻到姜若汐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那边传来姜若汐的声音，背景很安静。
“在干嘛？”陆北柠问。
“在吃早饭。”
“通知书到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到了。”
“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天。”
陆北柠靠在窗框上，目光看向窗外。
“怎么没告诉我？”
“没记起，忘了。”
陆北柠笑了一声，“你这也能忘？”
姜若汐没有接话，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我妈在旁边。”
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陆北柠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意味，收起了笑容。
“她听到了？”
“嗯。”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女声，语调不高，但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
“把电话给我，我要跟他聊聊。”
陆北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随后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手机被递过去的声音。
“陆北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