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重拾老本行，攒钱娶媳妇
保安亭里的大叔见两个年轻小伙子朝这边走来，从窗户探出脑袋。
“干嘛的？”
“师傅，想问问咱们厂还招工吗？”
陆北柠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刚才在街边小店买的，五块钱一包的蓝龙，抽出一根递过去。
保安师傅接过烟，看了看牌子，又看了看陆北柠，脸色缓和了些。
“暑假工啊？”他把烟别到耳朵后面，“招是招，但你们来得不巧，前天刚招了一批，现在不知道还要不要，你们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那个师傅，我们不是暑假工，是高考完没考上，所以出来打工的。”陆北柠苦笑一声道。
听到这话，周明有点懵逼，怎么还带骗人的呢？
陆北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保安大叔听到这话，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问，从抽屉里翻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翻了两页通讯录，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
“李总，门口来了两个小伙子，说是高考没考上，想找活儿干......对，两个......行，那我让他们上去。”
他挂了电话，朝陆北柠和周明扬了扬下巴。
“二楼右手边第一间办公室，李总在里头，你们自己上去吧。”
“谢谢师傅。”陆北柠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
周明赶紧跟上，两人穿过一个堆满纸箱的过道，从铁楼梯上了二楼。
楼梯的扶手有点生锈，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周明凑到陆北柠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十万个为什么。
“老陆，你刚才为啥说咱没考上啊？咱考上了啊，录取通知书都到了。”
陆北柠脚步没停，目光扫了一眼二楼的走廊。
“你要是说你是高考完等成绩的，人家一听就知道你干一两个月就得走，到时候还得重新招人，嫌麻烦，不乐意要。”
他顿了顿，推开走廊尽头的消防门。
“说没考上，人家觉得你是长干，稳定，才愿意用你。”
周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少拍马屁，进去别乱说话，跟着我就行。”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寸头圆脸，穿着一件短袖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没扣，露出脖子上一根红绳，吊着一个玉坠。
他正低头看一张表格，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你们俩，高考生？”
“嗯。”陆北柠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没考上，不想复读了，想出来找点事干。”
李总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
“多大了？”
“十八。”陆北柠说。
周明也跟着说了一句“我也是”。
“以前干过活儿没有？”
陆北柠点了点头，“干过，暑假跟我叔在省城的电子厂待过，流水线上拧过螺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因为他确实干过，上辈子干过的事，那就也算干过。
李总眉毛挑了一下，来了点兴趣。
“哦？哪个厂？”
“富**康，观澜那边的。”
“待了多久？”
“一个暑假。”陆北柠面不改色。
李总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懂流水线吗？”
“懂一点。”
“说说。”
陆北柠知道他这是在试自己，也不怯场，组织了一下语言，不紧不慢地开口。
“流水线主要看节拍，快了容易漏工序，慢了影响产能。一般分成几个工位，每个人固定做一两个动作，重复做，上料、组装、测试、包装，顺序不能乱。”
他顿了顿，看了李总一眼，继续说。
“最怕的是有人掉线，一个人慢了，整条线都堵，所以一般线上会设一个组长，负责盯节拍，哪个工位积压了，就得赶紧协调。”
李总抽了口烟，没说话，目光在陆北柠脸上停了两秒。
“你一个高中生，还懂这个？”
“我叔在线上干了几年，他教我的。”陆北柠说。
他这个回答合情合理。
李总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俩明天能来上班吗？”
“能。”陆北柠和周明异口同声。
“工资按小时算，一小时三块五，包吃，住的话厂里有宿舍，八人间，你们要住也行，不住也行，自己选。”
2008年，灵潮县这种小地方，暑假工一小时三块五算是正常价，一个月干满两百个小时，能拿七百块左右。
陆北柠在心里算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明天早上几点过来？”
“七点半到，先去人事填个表，领工牌，八点上线。”
“好。”
李总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两张名片，递给他们一人一张。
“上面有厂里的电话，明天来了打我手机就行。”
陆北柠接过名片，上面印着“灵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李锦峰”一行字，下面是一串手机号。
他把名片揣进兜里，说了声“谢谢李总”，转身往外走。
周明也跟着说了一声谢谢，跟在后面出了办公室。
两人下了铁楼梯，穿过堆纸箱的过道，走出厂门口，保安大叔朝他们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走出去几百米，周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
“老陆，你刚才那番话说得跟真的似的，什么节拍、工位、掉线，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在富**康干过？”
陆北柠脚步没停，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我编的。”
“编的？”周明瞪大了眼睛，“那你编得跟真的一样，那个李总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种小厂的老板，对电子厂的门道也就知道个大概，说得太深他听不懂，说得太浅他觉得你外行，挑中间的说就行。”
周明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老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练了？”
陆北柠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走吧，明天七点半要到，今晚早点睡。”
周明“哦”了一声，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忽然又开口。
“老陆，那你那个水果捞的分成不是每个月都有吗？怎么还来厂里打工？一天站十几个小时，累死累活才几百块，不值当吧？”
陆北柠看了他一眼。
“钱不嫌多。再说，我想攒点钱。”
“攒钱干嘛？”
陆北柠沉默了两秒，随即笑了笑。
“攒钱以后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