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广市陈家
“你之前干过？”
“没有，第一次。”陆北柠手下没停，又装好一个。
陈芳妍的目光在他手上来回扫了两圈，不太相信，但也没多问，转头去看周明。
周明正拿着一个塑料袋，嘴里咬着封口，两只手笨拙地把充电器往里塞，塞了半天没塞进去，急得脸都红了。
“你别咬袋子，用这个，”陈芳妍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把小铲子，递给他，“袋子口先用这个撑开再塞。”
周明接过铲子，试了一下，果然顺利了不少，咧着嘴笑了一声。
“谢谢陈姐。”
“不客气，”陈芳妍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准备一下，要开机了。”
她转身走到流水线的起点，跟前面工位的工人说了几句话，随即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绿色按钮。
传送带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开始缓缓转动。
一个个黑色的充电器从起点出发，沿着传送带往前移动，经过每一个工位，被工人拿起来加工，再放回去，继续往前。
陆北柠盯着传送带上看，那个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上辈子他每天面对的就是这种场景，机器的轰鸣声、传送带的节奏、重复的动作，构成了他生活全部的内容。
很快，第一个充电器到了。
他伸手拿起来，塞进塑料袋，封口，放进筐里，整个过程三秒钟。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手和眼睛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周明在旁边看着他的速度，眼睛瞪得溜圆。
“老陆，你以前真干过？”
“没有，你手快点就行。”陆北柠头也没抬。
周明咬了咬牙，加快了速度，但动作一快就容易出错，一个充电器塞了半天没塞进去，后面的充电器已经在工作台上积压了。
“慢点，别急。”陆北柠伸手帮他把积压的充电器拿过来，三两下装好，放回传送带上。
周明深吸一口气，放慢了节奏，一个一个来，总算跟上了。
陈芳妍站在流水线前面，目光不时往后面瞟。
她看到陆北柠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什么都没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车间里的温度慢慢升了上来，头顶的风扇呼呼地转着，但吹出来的风是热的，没什么用。
陆北柠额头上开始冒汗，工服的领口也湿了一圈，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慢下来。
装袋，封口，放筐。
一百个，两百个，三百个。
塑料筐满了就推到旁边，空筐拉过来继续装。
周明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脸上的汗珠子往下掉，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继续干活。
“老陆，几点了？”他问。
陆北柠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十点半。”
“才十点半？”周明哀嚎了一声，“我感觉过了一整天了。”
“才刚开始呢。”陆北柠说。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姜若汐坐在黑色小车上，母亲姜云昭开着车，朝市区的方向驶去。
前几天外公打电话过来，说是让她来市区一趟。
她问为什么，外公就说想她了。
姜若汐对这种借口早就习以为常，大概率是和姜家交好的人来拜访，外公想让她在外人面前露个面。
这时姜云昭突然开口：“今天回外公家，广市陈家的人也在。”
她顿了顿，“就是高考前来家里吃饭的那个。”
“嗯。”姜若汐应了一声。
“到时候别板着个脸，跟谁欠你几千万一样，人家爷爷和你外公关系要好，多笑笑。”姜云昭扫了眼后视镜里的姜若汐，提醒道。
“哦。”
姜云昭：“......”
时间来到十一点左右，车子停在了一栋独栋别墅的门口。
姜若汐推开车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微微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阳光。
别墅不大，是那种九十年代建的独栋，院子里种着一棵龙眼树，枝繁叶茂，树荫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挂着广A的牌照。
姜云昭锁了车，走在前面，推开院子的铁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爸，我们到了。”她朝屋里喊了一声。
一个穿着灰色短袖、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客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脸上带着笑。
“来了？进来进来，你陈伯伯已经到了。”
他就是姜若汐的外公，姜伯庸，桂市姜氏集团的创始人，六十多岁，精神焕发，说话声音洪亮，腰板挺得笔直。
“外公。”姜若汐喊了一声，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姜伯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吃了还瘦？”姜伯庸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姜云昭身上，“你怎么照顾孩子的？”
姜云昭把车钥匙放进包里，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她天天在房间里待着，能胖才怪。”
姜伯庸没接话，转身领着两人往客厅走。
客厅里坐着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老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茶几上的一张报纸。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生，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正和沙发另一边的老婆婆聊天。
这位老婆婆，也就是姜若汐的外婆，叫林芳芷。
她的眉眼处与姜云昭有几分相似，头发虽染了几分银白，却梳得整齐利落，脸上皱纹浅浅淡淡的，透着温和优雅的气质，完全看不出有六十多岁的年纪。
“老陈，人到了。”姜伯庸朝那边喊了一声。
陈柏舟抬起头，目光在姜若汐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笑着站起来。
“这就是若汐吧？几年没见，长成大姑娘了。”
姜若汐礼貌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陈柏舟好。”
陈屿从沙发上站起身，朝姜若汐微微颔首，礼貌开口。
“若汐妹妹，好久不见。”
姜若汐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陈屿倒也不在意她这淡淡的反应，笑了笑，重新坐回沙发上。
姜伯庸招呼姜云昭和姜若汐坐下，自己也在陈柏舟旁边坐下来。
外婆林芳芷从厨房端出几碟水果，放在茶几上，目光在姜若汐脸上停了一下，笑着说：
“若汐，吃水果，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龙眼，今年院子里结得多，特意给你留着的。”
姜若汐伸手拿了一颗龙眼，剥开皮，塞进嘴里。
“好吃。”她说。
林芳芷笑得眼睛弯起来，在她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好吃就多吃点，等下带些回去。”
姜伯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姜若汐和陈屿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若汐啊，高考成绩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
“646。”姜若汐平静地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陈柏舟放下报纸，眼睛亮了一下，“646？这分数在桂市能排到前几十名了吧？”
“应该是。”
姜伯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端着的，像是怕被人看出来他其实很高兴。
“那志愿填了没有？”陈柏舟问。
“填了。”姜若汐说。
“填的哪个学校？”
姜若汐又剥了一颗龙眼，不紧不慢地说出了“中山大学”四个字。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瞬，但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陈柏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姜伯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连林芳芷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中山大学？那可是个好学校啊。”